王凯没吭声，摘下金丝边眼镜，揉了揉太阳穴。那沙发陷得太深，压得他后背有点疼。屋子里就两盏台灯，一盏在他旁边，一盏照着那女的键盘。他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咖啡香，不是外面那种速溶的糊味，倒像是有台老式咖啡机咕噜咕噜煮着，慢悠悠的。

“找谁？”那女的又问了遍，这次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。键盘敲得更快了，一行行字密集地跳出来。

王凯叹了口气，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“那个……苏晚？”他嗓子有点干。 那女的头终于抬了一下。王凯看清了，脸是那种冷白皮，眉毛细细的，眼睛不大，正盯着他看。没等她开口，王凯赶紧补充：“我是王凯。小明让我来找你。” “小明？”那女的嘴角撇了撇，“你们这帮男的，就爱玩这种暗号游戏。”她转过身，椅子 squeak 了一声，嗒嗒嗒走到墙边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眼镜盒来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小本子。“在这儿呢，天天催，催催催。” 王凯凑过去，一股混合着墨水、纸张和淡淡香水的味道涌过来。果然是老式咖啡机味儿，他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放着一台老式雀巢咖啡机，黄铜色的，旁边是个保温壶。 “你哪个？”那女的说着，随手抓起一个小本子往外翻。王凯这才看到，那本子封面是普通牛皮纸，上面用钢笔写着“日记”两个字，旁边还备注了日期。 “6月15号。”那女的翻到本子，随手翻开一页递过来。“这个是你的。” 王凯接过本子，第一页就是一张照片，是街角那家老电影院门口的老式海报，这是他三天前来着。他记得自己当时看着海报愣了好久，写了点啥，自己都没看。照片旁边是一行行字： “时针指向七点半，电影院开始营业。今天没下雨，只是有点冷。王凯手里捏着票根，站在海报前，像只无助的羔羊。他想起以前小明说过，这里播放过很多部老电影，他一直没来。现在终于来了，却发现海报上的主角，自己完全认不出来。有点失望，又有点好笑。或许，这就是成长的轨迹吧，从认得主角，到认不出自己。” 王凯看着那字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他这人吧，没什么记性，但看过的东西，尤其是触动他的，总能记得点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