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在门口站了半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推手上的铜扣。那股子混杂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，让他想起高三时候在图书馆通宵啃书的日子，不过那时候闻着的是阳光和泡泡糖的甜味儿。他推门进去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惊得角落里的女人抬起了头。

女人抬眼的时候，王凯有点慌，赶紧低下头，摸了摸自己有点乱的头发。那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头发软软地贴在脸上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洗过的黑曜石。“坐吧。”她说，声音轻轻的，没什么情绪。

王凯指了指角落那张旧沙发，女人挥挥手，“那儿堆得乱，别碰了。”她指了指靠窗的小桌子，“这里有张椅子。”

王凯谢了声，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。他看着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清茶，问：“你通常都待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我(ldi)是夜班诗人。”女人随口答道，又低下头看她的书。

王凯差点被自己吓一跳，这什么跟什么啊？夜班诗人？他忍不住又问：“夜班？那白天呢？”

女人合上书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戏谑：“白天是补觉的。你呢？大晚上的不睡觉，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王凯脸一红，支吾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看这儿人少，就进来看看。”

“哦。”女人应了一声，自顾自倒了杯水喝。

王凯老实人做不了假，噌噌地又问了句：“你……你真的没抽烟喝酒喝咖啡吃糖？”

女人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，看着王凯，像看个傻子：“不然你以为我在哪儿？戒灵的集中营？”

王凯彻底服了，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。他叹了口气，也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苦得直蹙眉头。“这茶也太难喝了。”

“对吧。”女人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所以这里才没人来。”她翻翻书，“你看得懂吗？”

王凯摇摇头。那是一本封面磨损得厉害的俄语诗集。

“那你为什么看？”女人挑眉。

“……我就是觉得封面好看。”王凯小声说。

女人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靠在椅背上，反问道：“那你为什么来这儿？”

这个问题让王凯更懵了。他愣了半天，才说：“因为……因为这里安静。”

“安静？”女人重复了一遍，沉默了一下，“你白天也安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