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店里只有两三个人。角落里靠着墙的旧沙发，上面铺着块花色俗气的格子垫子，女人正窝在里面看书。阳光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，给满地横七竖八的书本镀了层金边。她闻起来没施华蔻，也没喷什么香水，就是一股子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卷气。

「打扰了。」王凯把书包甩在椅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把那几个埋头看书的家伙都惊醒了。他扫视一圈，目光落在角落的女人身上。她没抬头，手指在书页上慢悠悠地划着，像条晒太阳的猫。

「新来的？」女人把书放下，手指交叉抵在眼眶下方。那眼神挺亮，亮得有点扎人。「周五来的吗？前台说新招了个店员，比想象中高。」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但没笑出来。

王凯心里「噔」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「嗯……算是吧。」他指了指自己，「我是王凯。」

「张笛。」女人站起身，伸出手。她的手心有些凉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上面没涂任何颜色。「周末读书会，我是组织人。」

王凯握了握她的手，感觉像握了块冰。「原来是你啊。」他想起昨天路过门口，看见那张告示，鬼使神差就来了。他这人吧，就喜欢凑热闹，尤其还是跟读书沾边的事儿。

三人坐下，侍应把水递过来。张笛接过去后，又愣了一下，抓起旁边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白水。王凯和小姑娘对视一眼，小姑娘笑了，没说话。

「你平时都喝这个？」王凯指了指那杯水。

「喝水啊。」张笛理所当然地说，「不喝茶，也不喝咖啡。偶尔想换换口味，就买瓶果汁。」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「或者，白开水。」

「没烟呢？」王凯不死心追问。这年头，谁不是烟不离手？至少他认识的人，是这样。

「没。」张笛干脆利落地回答。她翻开那本书，书页哗啦一声，声音特别大。王凯注意到，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，没什么字，看起来就好几年前的书了。

「你这家店……」王凯闲着没事，就开始瞎琢磨，「名字挺有意思的，‘拾光’，是捡时间的意思？」

「大概是。」张笛头也不抬，「以前在图书馆待过，觉得那地方安静，光线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