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阿哲，今晚有空没？老地方，后巷那家‘醉生梦死’，老板娘手艺极好，啤酒炸鸡管够！”梁伟炸着毛，电话那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叫。

“没空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，笔尖在记事本上敲得“哒哒”响。

“什么？今晚就今晚，新来的乐队，超带劲！”梁伟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
“改天吧，我明天还有个会。”我揉了揉眉心，实在是对着那些数字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。今年已经二十七了，三十岁的大关就像个无形的坎，堵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又加班？”梁伟的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，“早知道就不找你了，你那点工资，加到天荒地老也是毛毛雨。”

我没接话，只默默地在记事本上划掉了一行。梁伟是我发小，大学就认识的，当时他嚷嚷着要创业，拉着我一起做线上代购，结果资金链断裂，倒贴了不少钱。后来他转行做了销售，天天画着大饼，吹嘘自己签下了多少大客户。

挂了电话，我喝了一口桌上凉掉的水。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红茶，是早上去楼下买的，给客户准备的。我天生对烟酒咖啡都没什么免疫力，勉强能接受红茶，但更多时候只是喝白水或者直接渴着。

窗外的霓虹灯亮了，行人三三两两地穿过马路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。我看着这一切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别人都在熬夜嗨，我在加班；别人在追剧刷短视频，我在啃那些枯燥的报表。生活被安排得明明白白，连随性的放纵都显得奢侈。

“阿哲，你出来！”梁伟扯着嗓子喊，我只好合上记事本，锁了电脑，出了写字楼。

后巷的“醉生梦死”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，混合着汗水和劣质酒精的味道。我皱着眉走了进去，老板娘是个微胖的短发女人，看见我立刻热情地上前，“哟，阿哲，今晚怎么有空来了？”

“路过，顺便坐坐。”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点了一瓶啤酒，梁伟就凑了过来，拍了拍我肩膀，“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。你明天那会，别太拼了，实在不行就找个代驾。”

“没事，小事儿。”我灌了一大口啤酒，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