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路灯正好洒在那人身上，顾晚可能真就擦肩而过了。那天晚上十点，她刚被导师摁着脑袋改完一周的方案，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，只想立刻扑到沙发上，跟堆积如山的文件说拜拜。可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的时候，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
树底下蹲着个男人，背对着她，手里还拿着个画板，天知道他画了多久了。顾晚揉着发酸的后颈，眯着眼识别黑影。那身黑色夹克有些旧了，但熨帖地贴在身上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路灯勾勒出他肩膀的轮廓，有点窄，又有点挺。

顾晚本来只想快步从他旁边走过去，结果男人突然动了。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。这一转，彻底把顾晚看傻了。

对方没戴眼镜，头发有点长，随意地搭在额前。灯光下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黑得像两颗最纯粹的墨玉，正死死盯着她，带着点审视，又好像……有点无奈？顾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哪个社团的领导？还是记错人把？这人看着挺面生啊，她明明是在图书馆门口跟人打听过路来着。

顾晚下意识地把挎包往胸前拉了拉，刚想说“抱歉，打扰了”，男人先开了口。声音意外地低沉，有点沙哑的感觉，但很稳，像大提琴的低音区。

“找人有事？”他问。

顾晚一愣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呃……不是，是我……刚才路过，看你这儿挺安静，就想……”

男人嘴角似乎抽了一下，没接话。顾晚更尴尬了，感觉脸上肯定红透了。她想赶紧溜，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。她瞥见男人手里画板上的画，是一幅素描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坐在长椅上，旁边画着一个时钟，背景是模糊的图书馆。画的很细致，尤其是女孩闭着眼微笑的嘴角，和旁边“2012.09.01”那几个小字。

顾晚突然就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“无奈”了。这画的，不正是她初中开学第一天吗？当时她就坐在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等人，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来。她那时候才高一，穿着还是新买的校服，心里还吐槽这学校怎么这么偏，连个像样的早点摊都没有。这个细节……他怎么知道？

“你是……那个图书馆门口吐槽早点摊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