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浸在墨蓝里头，林溪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盯着电视里正放着的天桥春晚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遥控器。屏幕上的歌舞升平看得她眼皮发沉，心里那股子郁气堵得慌。手机扔在茶几上，响了好几声都没去接。

贺衍辰。

她想起这个名字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男人那天气得摔了喜帖，撕了婚约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还膈应人。呵，十年婚姻契约，在他眼里也就是张废纸，说撕就撕。

林溪猛地坐直身子，手心湿乎乎的。晚上洗漱时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全是血，这才想起白天被车刮到手臂时没在意，现在伤口已经开始发疼了。她甩甩头，不想这些了。人往前看，总不能一头撞死在同一个地方。

正想着，门开了。林溪下意识抬头，看到贺衍辰站在玄关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，显然刚下班。灯光下，他的脸上带着疲惫，但那双眼睛——还是跟十年前一样，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。

“回来了。”林溪淡淡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贺衍辰没先进屋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沙发上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。他跨步走过来，停在林溪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一个人？”

“嗯。”林溪垂着眼，没看他。

“几个小时了？”贺衍辰声音低沉，像磨砂玻璃一样，听不清情绪。

“够久了。”林溪终于抬眼，对上他的视线。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点探究，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，让她心里一阵发毛。

贺衍辰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更像是在自嘲：“说起来，贺太太，今天是周五，你不用上班吧？我正巧路过公司，顺便回来看看，没想到……”他没说完，目光掠过林溪手上的伤口，停顿了一下。

林溪下意识把手缩到袖子里，像被烫到似的。

贺衍辰往前一步，弯腰就能碰到她的肩膀。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：“伤口还疼？”

林溪没回答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贺衍辰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他伸手，动作不算特别快，但林溪还是吓得猛地一颤，往后缩了缩。“我给你拿点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