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天没亮。湿漉漉的砖头缝里透着几缕天光，惨白惨白的，像医院白炽灯的余晖。我坐在楼道里，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水，盯着自己破烂的裤子。裤腿被地上的积水泡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腿上，皱巴巴的像块抹布。

肚子咕咕叫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昨晚喝的烂醉，今早醒来就在这破楼道里，裤子和钱包都丢了。手机也屏碎了，估计是摔的。现在这年头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。我捶了捶饿瘪的肚子，骂骂咧咧地想站起来，裤腿一蹭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水桶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我循声望去，借着惨白的光，看到个白色的身影在杂物堆后面晃悠。

“喂！谁啊？”我压低声音喊。

没人应。我皱着眉过去，蹲下身。借着水桶反光，我看到了她。

是个姑娘。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印花T恤，黑长直发，额前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着。她正光着脚，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，蹲在水桶边，不知道在捞什么。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碗，碗沿还沾着点泥水。

“喂，美女，你一个人在这干嘛？”我心一横，站起身喊道。

她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手里一滑，“啪嗒”一声，那碗掉在了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我俩同时愣住。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手指蜷缩着蹲在地上，盯着破碎的碗底，手指甲里还沾着几小块碗碴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她小声说着，蹲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“喏，我捡。”我弯腰捡起片相对完整的碗边，递给她。

她没接，也没抬头，低着头小声嘟囔：“谢谢。”

我皱眉，这姑娘怎么回事？反应太平静了。我正想再问句什么，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。

是烤红薯的味道。

一股小小的烟灰从地漏口飘上来，带着甜糯的气息。我顺着烟灰看过去，杂物堆后面，烤炉里躺着几个烤得焦黄流油的红薯。

“你烤的红薯？”我凑过去。

她还是没动，但声音明显小了点：“……随便烤的。”

我看着那几个红薯，又看了看她，突然有点没脾气了。这大半夜的，谁还会在这儿烤红薯？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。

“给你。”我把捡到的碗边又往她递了递，这次她接过去了，脸颊微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