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天没亮。湿漉漉的砖头缝里透着几缕天光，惨白惨白的，像医院白炽灯的余晖。我坐在楼道里，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水，盯着自己破烂的裤子。裤腿被地上的积水泡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腿上，皱巴巴的像块抹布。口袋里空空如也，手机掉进雨水里的时候就没想过能捡起来。

"喂？"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
我抬头，看见她蹲在梯子上，正把晾衣架搭在窗沿上，外面挂着的衣服哗啦一下滴下来，溅了她一身水。她皱着眉，一边擦一边看我。

"你……没事吧？"她问道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
我摇摇头，苦笑了一下："没事，就是裤子湿了，脚也扭了。这雨下得，真是够意思的。"

她没笑，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腿。她的指甲很短，沾着点泥，但手指头很白，像雪一样。她用手背往后一蹭，把我裤腿上沾的地砖渣都蹭掉了。

"走吧，我送你去我家，我家在附近。"她说完，就先爬上了梯子，把晾衣架收回来。

我心里有些犹豫，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她是谁？怎么突然这么做？但转念一想，现在这鬼天气，我在这楼道里真待不下去了。

"好，谢谢。"我点点头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。

她下来的时候，手里多拿了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条干毛巾。

"一条你擦擦，一条你捂捂脚。"她的声音像是缺乏感情，但语气里倒没恶意。

我愣了一下，接过来的时候手心都在发烫。毛巾是新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她先走了，我抱着毛巾跟在她身后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住在附近？还是就这么顺路？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几圈，最后都被这鬼天气给打消了。

她住五楼，我住三楼。上来的时候，她一直说我慢。我借口脚还疼，她也没再说什么。

"对了，我叫林晚。"她站在门口，转过身来说道。

"我叫周平。"我回答，看着她。

她的眼睛很黑，像是没睡醒，但瞳孔是棕色的，看得出来不是假睫毛。她没戴眼镜，眼皮上有几根细小的绒毛，有点可爱。

"你呢？"我问。

"叫我晚就行。"她说完就关上了门，留下外面一个人对着电梯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