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满揉着发胀的脖子，眯着眼往外看。那男人又来了。

西装笔挺，手指头干净得能掐出水来，斜插在裤袋里。今儿他没带保温杯，也没提那些瓶瓶罐罐，就是背着只小巧的公文包，站在角落里半天没动。

“赵师傅，早啊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上次温润了点，但性质没变，还是那种高高在上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调调。

赵小满没好气：“早你妈个頭！你那玫瑰呢？今天带了多少？”

男人嘴角噙着笑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在角落里那几盆快蔫了的月季上扫了一圈。“赵师傅您这花养得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找了个词，“很有挑战性啊。”

赵小满眼一眯，伸手就想去兜里掏扳子：“妈的，别逗贫！什么挑战性？缺水缺肥还是被隔壁老王家猫拱了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男人摇摇头，走到最近那盆月季前蹲下来，手指轻轻拂过花瓣，“是品种太娇气，您没太照顾到。”

赵小满看着他那副姿态，心里直笑。这小子，明明是块料子，就是脑子不清醒。他这花棚，伺候的是市里最大的几家花店，偶尔接点私人活儿。这些角落里的残花败柳，要么是试验田，要么是实在养不活扔在那儿的，哪是能让他蹲下来仔细端详的宝贝？

“别装了，”赵小满上前一步，挡住他的视线，“我告诉你，那几盆，你要是喜欢，买命钱三倍，直接给钱走人。你要是不买，离我花棚一百米远，别让我看见你，听见没？”

男人迎上他的目光，脸上依旧挂着笑，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……是惊讶？还是被戳破了伪装？

“赵师傅，您这人……”他欲言又止，“生意是生意，但没必要这么……”

“没必要？”赵小满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辛辛苦苦养着，连根草都指望不上！隔壁李老头家狗丢了都三包烟！你倒好，天天来看这破花，连根都不买！”

他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拔那盆最蔫的月季。

“别动！”男人猛地伸手拦住他，“赵师傅，您误会了，我不是来看花的。”

赵小满一愣，看着他那只干净得像没沾过泥土的手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这小子，今天怎么个意思？
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他下意识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