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脚步虚浮地跟着小厮穿过红毯，脑袋嗡嗡响，怀里像揣了只兔子。四合院里张灯结彩，香薰味混着吵闹的唢呐声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她攥紧了喜袍袖口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小姐，您稳着点。” 小厮在前面小跑着带路，每一步都特别有仪式感，“后头有人等着呢。”

等着？王雪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偷偷抬眼，看到门口和廊下站了不少仆役丫鬟，男男女女，表情各异。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，有目不斜视假装看风景的，还有偷偷往这边撇嘴的。王雪梅觉得浑身发冷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洞房内里光线昏暗，只点了两盏羊角灯，暖黄的光晕摇曳。红木雕花的床上铺着厚厚的红被，椅子、屏风、桌子都糊着喜庆的红绸缎。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某种陌生的脂粉味。王雪梅站在床边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“小姐，您自个儿先坐会儿。” 小厮放下托盘，“二少他们这会儿还在前厅宴客，怕是一时半会儿进不来。”

王雪梅点头，逃也似地坐到梳妆台前的太师椅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崭新的嫁衣，鲜红的绸缎紧紧包裹着身体，每一寸都让她觉得陌生又刺眼。她摸了摸袖口上绣的凤凰纹，心里一阵发苦。

没坐多久，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。

“谁啊？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喜，“我说王姑娘，你可算来了！”

王雪梅浑身一僵，缓缓抬起头。

门口站着个小寡妇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，颜色衬得她脸色更白。她身材玲珑，妆容精致，但眼神里全是算计和得意。最扎眼的，是她腕上那条闪亮的翡翠镯子，和刚才小厮给她的嫁衣一样，都是硬通货。

“宋小姐……你来得正好。” 王雪梅嗓子发紧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大。

“我可算把你等来了！” 宋若词逼近一步，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王雪梅，“听说你今天嫁给宋二少？恭喜啊！不过……我倒是想问问，你一个替身，也配坐我夫君的床？”

王雪梅心里一沉，面上却挤出一丝苦笑：“宋小姐言重了。我是替的，我的身份……配不上宋二少。即便今日大婚，也只算是个冲喜的摆设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