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拐角那片玄关，我头顶的灯泡裂了个缝，照出来的光忽明忽暗，正好给那几朵蔫吧假花镶了道金边。我蹲在地上捡快递纸箱，头疼得像是有人用针在扎太阳穴。这破小区哪个鬼催得这么紧，非得赶在下班高峰期给我送来。

"学长，你又在搬家？"

高跟鞋踩在旧地毯上的声音脆生生的，我抬头看见她堵在楼梯口，手里端着个不大的绿植盆栽，上面插着三朵塑料假花，两朵是蔫的。她今天穿件米白色针织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白皙的手腕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涂着透明的指甲油。

我直起身掸灰，鼻尖撞到她发顶的发香。"又瞎起什么花来？"我不爽地皱眉，"用不用我再帮你扔了？"

她赶紧往后缩半步，却没放下手里的盆栽。"学长你别扔啊！这是我亲手做的，就花了五块钱买的，还附赠了忧郁眼神教程呢。"她突然把盆栽往我脚边挪了挪，塑料假花的碎边刚好碰到我的皮鞋尖。

我盯着那三朵歪斜的假玫瑰发呆。两朵深红，一朵浅粉，中间用透明胶带缠着根生锈的铁丝。她还真挺敬业，连忧郁眼神都给配上了。我挑眉："这算哪门子教程？故意整得跟花店倒闭似的？"

"这不是显深沉嘛！"她晃着手机给我看，"网上学的，标题都写好了，就叫《都市男女的爱情鸿沟，取决于这五块钱假花的高度》。"

我蹲下来盯着手机屏幕看，笑得前仰后合。"姑娘你这商业头脑，不去当营销总监可惜了。走哪儿能给你找到这种能上热搜的道具？"我顺手捏了捏她手里的盆底托盘，"不过说真的，这假花质量太差，都裂了还卡在我鞋上。"

她脸一红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盆栽叶子。"我买的时候……特意挑了最逼真的。"顿了顿，她突然凑近，胸口几乎贴到我鼻尖，"学长，要不我给你种点真花？我家楼下有棵玫瑰树，现在正开。"

我往后退半步，撞到旁边储物柜。柜门突然"砰"地关上了，砸到我后脑勺。我捂着脑袋龇牙咧嘴："我说你这人怎么突然开始捧场了？追了我半个月，昨天还在楼下喊我等他男朋友呢。"

她慌忙去拧柜门把手，却怎么也拧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