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唾沫星子还没砸完，堂屋门口就探进个脑袋，里头站了个穿脏旧蓝布褂子的汉子。汉子约莫二十出头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就是脸色有点苍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盏小灯笼似的。

“妈，”汉子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沉稳劲儿，“您怎么跟外人发火呢？”

白素闻言，连忙迎上去，悄悄把老王头拉到一边，小声嘀咕：“老东西，你嗓门能不能小点？吓着人。”

老王头立马翻了个白眼：“我放大点声音，别人才能知道你有多作死！你看看你找的这上门女婿，成天蔫蔫的，跟行尸走肉似的，我看就是吃软饭的料！”

那汉子这会儿才正眼看老王头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，随即又舒展开。他伸出粗糙却干净的手，递了个东西给老王头。

“叔叔，这是您刚才念叨的药方，我重新配了，您看看对不对。”汉子说话条理清晰，透着一股子做事利落劲儿。

老王头这才接过去，眯着眼睛一看，嚯，上面的字写得龙飞凤舞，但他这眼睛，年轻时在药铺里多少也认得几个，连忙念叨：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隔壁李大夫常用的方子嘛……”

“是，李大夫的方子好是挺好的，就是太贵了。”汉子轻声道，“我这里有个方子，药材便宜，但效果一样，您要是不嫌弃，就试试。”

老王头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指着那汉子鼻子道：“哟！你小子还会看病？刚才还跟个傻子似的！”

汉子没说话，只是默默从怀里掏出个黑漆漆的小药盒，往老王头面前一放：“药都在这儿，您先拿回去看看。”

老王头伸手就要去拿，那汉子却往旁边一躲：“慢着，药得煎煮，我给您配齐了药材，您找个时间去药铺抓药，或者……我给您送过去。”

老王头愣了下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你还要亲自送？你一个大男人家，跑来跑去多累啊！”

汉子淡淡一笑：“我没事，跑两步不累。”

看着汉子那诚恳的眼神，老王头心里头竟有些发毛，他这儿子，怎么会突然懂起这些来了？不对，这小子平时不就整天蹲在院子里捣鼓点花草吗？难道……

老王头心里正乱成一团，却突然发现，自己好像被这汉子给镇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