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头的扫帚晃啊晃，在青石板路上扫出一串烟尘。他背着个破布袋，伺候完里院的老夫人，正往外院走。外院住着几位管事师兄，他们手底下都有些活计，没事就爱扯着嗓门吵。

"我说老胡，今儿个药材铺送来的七叶一枝花，你给分一分啊！"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指着布袋喊道。

胡老头憨厚地应了一声，麻利地解开布袋，里面不多不少，正好七株七叶一枝花。他伸手往旁边犄角旮旯里一摸，摸出一把剪子，开始仔细修剪枝叶。手艺极是娴熟，不消顿饭的工夫，七株花都分拣得整整齐齐，根茎叶片分开，捆得像模像样。

"瞧瞧你这手艺，就像是……就像是我年轻时在山下药铺偷师学的。"尖嘴猴腮管事啧啧称奇，作势就要伸手去抢。

胡老头赶紧把一株递过去，嘴里念叨着："别急别急，这是上院张师叔特意吩咐的，各院分发的量都有限。"他话音未落，旁边又蹿出个膀大腰圆的管事，一把抢过另一株："张师叔？哪位张师叔？我认识！"两人你来我往，差点扭打起来。

胡老头急忙分开他们，苦笑着摆手："我说的上院张师叔，就是那位刚筑基的张师兄啊。"见两人愣住，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："就住在青云峰顶，整天闭门不见人的那位。"

尖嘴猴腮管事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就你这种扫地出身的，上院的人会搭理你？"说着就兀自开始挑拣，把根茎最好的据为己有。

胡老头不以为意，自顾自收拾剩下的。往常他干活时，这些师兄总要闲言碎语，今日却格外起劲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七叶一枝花的市场行情。胡老头默默听着，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。

他觉得自己最近老是走霉运。明明每天最晚离开，却又总被当成了来晚的。前几日采药，明明带了足够的水，结果半路遇上暴雨，被淋成了落汤鸡；昨日打扫演武场，明明离人远，却莫名被看上的泥块砸中额头，磕出了个血包。

胡老头揉了揉额头，瞅见远处几个师弟正端着药碗往给药炉的方向走。一个师弟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。胡老头暗自咬牙，顺手抄起扫帚，作势就要去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