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药铺后院，史云娘正对着本发黄的线装册子咬笔头。

“咳咳……这‘紫霞心经’里，练气三层就能引雷，是不是太夸张了点？”她对着自己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稿纸边角，露出底下泛黄的竹纤维。这已经是她代笔的第三个上古典籍，前两个分别是《九转金丹诀》和《移山填海经》，现在这《紫霞心经》，书商说是最近风靡的剑修秘典，偏偏原主是个半身不遂的老道士，实在没法亲自写了。

“老板，午时到！”隔壁铁匠铺传来洪亮的吆喝，惊得史云娘手一抖，墨点溅在“紫霞心经”三个大字上，晕开一小片乌云。

“啧……”她缩回手，抄起旁边混沌散落的半截煤笔，顶着那团墨点继续写。煤笔是她自己用松烟糊的，比不上真正的毛笔，但写话本记叙文足够了。她性子跳脱，代笔总喜欢添点自个儿的理解——比如把高深玄妙的剑气描绘成“画沫子”，把凌厉的剑招说成“耍戏法”。

正写得出神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林妈妈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青瓷罐：“云娘，巷口老王又送来几斤桂花糕，你尝尝。”

史云娘眼睛一亮，立刻丢下笔去接糕点：“谢啦妈！”青瓷罐入手温糯，桂花甜香直冲鼻腔。她疑惑地眨眨眼，“老王怎么知道我惦记桂花糕了？”

“他孙子上个月看了你写的《九转金丹诀》，非要练‘缩地成寸’缩家到城西，差点把瓦片掀了。”林妈妈白了她一眼，“你写这些神神叨叨的，本就人尽皆知。现在更邪门了，都说你住在药铺后院，那股子‘剑气’飘得街坊都能闻见。”

史云娘心里“咯噔”一跳，下意识捏紧了衣角。那晚她又熬夜，“紫霞心经”写到“引雷壮胆”那节，不小心手滑，真引出一道电弧，炸掉书桌上半碗墨汁不说，把隔壁药柜震出的几株药草全给炸飞了。第二天林妈妈还夸她“不小心练出点微末剑术”，她当时赶忙找补：“哪有什么剑术，就是墨汁受热蒸发，看走了眼！”

没想到现在竟传得神乎其神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史云娘清了清嗓子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其实……我只是读书读多了，说得像那么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