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对着那块硬邦邦、黑乎乎的“玩意儿”直摇头，手里的竹尺都快戳漏了。“我说老三，你这淘米盆从地里刨出来是吧？这铁锈都掉渣了，还带绿毛了。”

旁边，王建国搓着手，一脸献宝似的，“秀雅，这可是好东西！我小时候在咱家祖坟地里挖到的，摸着沉甸甸，看着也老，拿回来给你擦桌子垫着用。”

王秀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指着那破盆鼻子：“你小子又瞎琢磨啥呢？这玩意儿硬得跟块陨石似的，放厨房里硌脚，放客厅里碍事，除了当花盆养仙人掌，也没啥用！”

王建国嘿嘿直乐，不以为意，“等给你找到婆家了，这玩意儿就给你当骂人的家伙什使！”

这话把旁边正偷吃糖的闺女王月悄悄缩手了。她妈要是真找人，那她这个半大小子可就没地儿混了。她往炕角老槐树下瞅了瞅，只见那个老实巴交的邻居小孙——孙建军，正蹲在那儿用小锹挖蚂蚁窝，脑袋都快埋进土里了。

这孙建军，村口口口声声夸他老实本分，可王月觉得这人看着挺傻愣，就是干活不赖。上次她偷拿奶奶刚发的馒头，被他一眼瞧破了，硬是把她拎到院子里罚站，愣是把她那小脸给训得通红。

“秀雅，要不咱把这盆……送人？”王建国又来了主意。

“送人？”王秀雅眼睛一瞪，“你送你上吊自杀都不送！人家谁要这破玩意儿啊？”

王建国不死心，搓着手指头绕圈，“我听说，现在城里人好这口儿，整这些老古董当摆设呢！要不，咱给月月跟建军送去？”

王月心一横，不怕死地举手：“妈！送吧！送就送！让那傻小子知道，谁对他好！”

王建国拍板：“得！那就这么办！等过两天建军来家里串门，咱就把这玩意儿塞他手里！”

王秀雅白了他俩一眼，又扭头看王建国，“你小子是不是看月月不顺眼啊？天天琢磨怎么整她。”

“我那是……替你操心！”王建国一脸正色，“你这闺女野，早晚得让人拐跑。建军这人看着老实，心眼儿还好，以后要是有个啥事，还能帮衬着点。”

王秀雅斜睨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她们家这俩小子，一个闷骚一个急躁，真是冤家。不过看在这些都是她孩子的份上，送个破盆当人情，也就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