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捏着那半块冷馒头，感觉牙都快被硌碎了。这玩意儿冷得跟冰碴子似的，还硬得跟石子头，她咽了好几次才勉强塞进嘴里。嚼着嚼着，她突然发现馒头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，还带着股铁锈味儿。

“嘶——”王秀雅猛地噎住了，连忙吐出来一看。好家伙，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钉子！她气得差点把馒头扔出去，咬牙切齿地瞪着那辆慢悠悠晃过去的绿皮火车。不是说好去县城赶集的吗？怎么把吃的给糙成这样？这可不是她能忍受的事儿，她王秀雅就算在艰苦年代，也得吃口顺口的！

王秀雅攥着口袋里那三毛钱，眼睛滴溜溜地转。手心温度不高，钱倒是真实在。她想起家里那个抠门老爹，非说现在物价低，三毛钱能买多少东西。哼，他要是知道这钱连半个馒头都买不到，估计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。不对，老爹坟头草都黄了……这破年代，连说句搞笑的话都这么难。

就在王秀雅纠结怎么回家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她回头一看，顿时哭笑不得。几棵老槐树下，挤满了村民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，眼里还都带着点看好戏的神情。

“哎呀，这是谁家的小丫头？坐火车干啥呀？” “哟，这小丫头看着眼生啊，是外面回来的？” “是不是揣着私房钱，藏都藏不住要先花？” “瞧瞧她那肚子，鼓鼓囊囊的，是不是怀上了？”

王秀雅脸一红，差点把那截铁钉子又吞回去。她这都被围观了？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抖：“看啥呢？没见过坐火车啊？”

人群顿时安静了半秒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。

“哈哈哈，你咋说话呢？我们是看你稀奇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。

王秀雅正要反驳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吆喝声。

“秀雅！秀雅！在那边儿！”

王秀雅一愣，接着眼睛就亮了。是爹！她赶紧丢下馒头，撒丫子就往爹那儿跑。还没跑两步，旁边一个同样蹲着的小丫头一把拽住她胳膊。

“哎哎哎，你跑啥呀，不跟你玩儿了！”小丫头不满地撅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王秀雅回头一看，是亲妹王秀兰，就是那个从城里带回来的小丫头。她刚来没多久，这会儿倒学会使唤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