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映出阿苗阴沉的脸。手心那道口子流着血，黏糊糊地沾在案板上，像一道丑陋的印记。她没去擦，也懒得擦。

“犟丫头。”老王头站在门框边，背着手，眯着眼，声音阴阳怪气的。

阿苗头也不抬，重新捡起新的炭条，继续在灶台上涂鸦。反正你都看出我是故意的了，还站在这儿磨叽啥？心里嘀咕着，手上动作却没慢。这炭条蘸上墨汁，在灰扑扑的灶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，“老狗”两个字尤其用力。

“画这个是几个意思？”老王头终于忍不住踱步上前，伸手要去刮。

“别碰！”阿苗猛地一躲，炭条差点戳到他眼睛。

老王头眼角的褶子抽动了一下，没再伸手，但那眼神更不爽了。“我看看，我就看看，怎么了？”他故作无奈地叹气，“你这孩子，就是跟谁都有三分气。”

阿苗哼了一声，继续画画，心里却有点乱。老王头这家伙，平时看着挺凶，但又不至于真打她。他今天这是怎么了？还是说……他真的觉得是自己错了？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。
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老王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糖，摊在案板上，是那种硬邦邦的红糖块。“画完了？”他扔下两个字，自己蹲下来，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，嚼得咔吧响。

阿苗确实画完了。歪歪扭扭的“老狗”旁边，多了几笔不像画、也不像字的东西，大概就是老王头的肖像，笑得贱兮兮的。她没打算承认是自己画的。

“说吧，怎么了？上门找茬？”阿苗问。

老王头没接话，又掰了一小块糖，慢慢嚼着，眼神飘向院子里的石榴树。那树又开花了，粉嘟嘟的一簇簇，在夏天的风里摇摆。

“树又开花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这跟 arboreal flowering 有什么关系？”

老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，糖块从嘴角掉下来好几块。“你这丫头，说话真冲。”

笑够了，他站起身，又摸出一块糖递给阿苗。“喏，这个算我赔你的，别跟你爷爷计较。”

阿苗犹豫了一下，没接。谁让她最不爽的就是老王头呢，明明是他先冲进来的。

“拿着吧。”老王头有点急了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嘴笨，不会说话，你就当……当替我赔个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