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她扔进门厅就甩手出去了，院子里石榴树叶子还在哗啦啦响，好像在替他鼓劲。阿苗咬牙走到灶台边，忍着手心火辣辣的疼。这丫头就是犟，谁的话都不听。

"等着！"老王头的声音隔着墙传来，蹬蹬蹬跑远。阿苗踢了踢桌腿，桌面上全是她昨天画的涂鸦。她蔫蔫地蹲下来，突然发现墙角有个豁了口的瓦罐。

"咦？"阿苗捡起来晃了晃，里面发出叮当轻响。她记得这是爷爷攒了好久的硬糖罐，盖子怎么裂开了？她试着把盖子推下去，"咔嗒"一声，糖块往下掉了大半。阿苗眼珠子一转， sneaky 抬眼看了看门口。

灶台上还剩半碗糖水，是爷爷熬给她的。她抄起勺子，兑了点凉茶，蹑手蹑脚爬上猪槽台，把糖水往瓦罐里倒。这么一来，糖块就浮起来了。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发现……

刚爬下来，院门"吱呀"开了。老王头背着手站在鸡窝边，手里提溜着只肥母鸡。他眯着眼往里瞧，突然往猪圈方向抬了抬下巴："就你这种猴精，还能干出啥好事？"

阿苗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老王头踱进堂屋，一屁股坐在桌边，就听"咚"一声，瓦罐被他震得跳了三跳。阿苗偷偷推了推他："爷爷，你轻点……"

老王头突然咧嘴笑了，皱纹堆成小山："哟，藏私房钱了？"他伸手一掀，阿苗手忙脚乱去护，结果瓦罐又翻了个面。糖浆溅了老王头一袖子，他反手兜住阿苗的小胳膊，糖浆顺着她胳膊流下来。

"哈！"阿苗突然笑出声。老王头被逗毛了，拧了她小脸一下。瓦罐底只剩下几颗浮着的糖，阿苗眼珠一转，踮脚就抢过来。老王头乐了，把糖塞她嘴里，自己也捻了一块含着。

"吃吧吃吧，再不吃都要融化了。"阿苗嚼着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爷爷，今天隔壁老李送了俩咸鸭蛋……"

"嗯？不早说！"老王头噌地站起来，"我那龟孙跟你学的？"说着就要往院门跑。阿苗赶紧拦住他："爷爷等等，我有主意了！"

她拉着老王头挤到灶台边，指了指那碗糖水："你看，兑了凉茶正好！"

老王头看着那碗混了半瓶凉茶的糖水，又瞅瞅阿苗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