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大了，像有人拿着蒲扇在背后猛扇。莱安把兜帽扯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点鼻尖，但那股子沙子还是钻得厉害。他站在断崖边上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下面乱石嶙峋，大概只有几棵瘦得不成样子的枯树，孤零零地扎根在风沙里。

“咳咳……”沙子呛得他眼泪直流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灌进嘴里又咸又涩。

“族长……”莱安低声念着。

三天了。三天不见族长的身影回来。风沙一直没停，就像精灵族长陨落那天起，就没给族人留过一天清静。

他是半精灵，上半身是精灵，有着尖尖的耳朵和过于白皙的皮肤，下半身却像人类一样，是普通的两条腿。在向阳城这种人类聚居地里，他从小就被排挤。到了精灵营地，他又因为不够精灵，不够高贵，经常被排斥。

只有族长，看不透他的外皮，把他当自己族人一样看待。族长走之前，把他单独叫到了这片断崖边。

“莱安，记住。”族长的声音透过风沙传过来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精灵的荣耀，不能丢。”

莱安当时没太听懂，觉得族长又老糊涂了。现在想来，族长的眼神有多亮，现在的天就有多暗。

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在嘲笑他。嘲笑他一个半精灵，妄想继承精灵族长的遗志。嘲笑他连最基础的精灵语都说不利索，根本不是块做这事儿的料。

“废物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。

莱安猛地一抖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知道那是谁。那个在精灵营地里势力最大的长老，一直看不起他，觉得他肮脏。

但是，现在，他不能软弱。

他抬起头，任凭风沙迷了眼，盯着远处黑暗的天空。那里好像有星星，一闪一闪的，像精灵族长眼里的光芒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莱安张了张嘴，风太大，话根本说不出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疼。

“我叫莱安！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对着风喊道，“我不是废物！”

沙子打得他生疼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大声，也不知道喊完这句话，会发生什么。但他觉得，胸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冲破了一层壳。

好像……不是喊给自己听。

好像，族长在看着他。

“精灵……会……赢回来的！”莱安继续喊，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坚定，“只要……只要我们……不放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