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呛得胡子直痒痒。

莱安扯了扯磨损的皮甲兜帽，眯着眼望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荒野。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，就是精灵曾经的家园。如今？早被人类强行占去大半。剩下的，只有这片贫瘠的边缘地带，成了精灵最后的避难所。

他是个半精灵，母亲是精灵，父亲……早死了。具体怎么死的，没人说得清，反正是被那些蛮横的人类赶出去的。莱安记得吃奶的时候，村里的大人们就常念叨着，人类是来抢夺土地的恶魔，精灵必须守护自己的森林。

可现在呢？森林没了，家园没了，族长更是被人类那帮杂碎屠杀了。一群只会躲在森林里划地盘的小鸟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恶了？

一阵破旧的皮靴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。莱安立刻矮身，从一堆灌木丛后面滚了出来，顺手抄起地上的短弓，手指搭在粗糙的弓弦上，眼神警惕地扫向声音来源。

三个穿着破烂皮甲的人类，正一边抱怨着什么东西打不着，一边朝着这边晃悠过来。他们身上沾满了泥土，显然不是什么精锐部队，但那眼神里的贪婪和轻蔑，让莱安皱紧了眉头。

“啧，这里好像荒废了挺久，连只野鸡都见不着。”其中一个瘦高的家伙抱怨着，嘴里还叼着半截啃剩的肉骨头，油腻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

另一个矮壮些的，手里提着一把沾血的砍刀，咧着嘴冷笑：“少抱怨了，老大说了，这片地迟早都是我们的。这些东西……正好能派上用场。”

老大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穿着一块破布缝成的围裙，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。他扫了四周一眼，目光落在莱安藏身的灌木丛上，眉头一挑：“哪里钻出个野小子？”

“老大，看样子是个落单的猎户，不如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老大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“老子忙得很，没空管你们这些蝼蚁。都滚！”

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，很快消失在远方。莱安提着短弓，直到确定他们拐过山丘不见了，才长长吁了口气。

他又等了小会儿，确认后面绝对没有动静了，才从地上捡起那块被遗弃的石头，塞进怀里——那是刚才那个矮壮人类掉在地上的。皮甲破了个洞，正好用这块锋利的石头边缘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