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住手！"

一声娇喝划破寂静，像根细针扎进林间风声里。我正盯着地上那把断成两截的折 bow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下巴搁在手里，看都没看谁在喊。

"滚。"三个字从我嘴角溜出来，带着刚抽完的烟味儿。烟屁股在鞋尖上捻灭，火星子溅到干叶子。

有个姑娘就站在十步开外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袖口挽得高高的。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，簪子头雕着只展翅的鹤。她手里捏着把细长的布巾，正瞪着眼珠子。

"大哥，算你狠。"她扭着腰走了过来，布巾朝我扬了扬，"你的弓。"

我捡起断弦，折成几段。金属在阳光下闪了闪，"要收尸还是喂狗？"

"狗不要。"她把半截断臂扔得远远的，"收起来吧，省得有人捡了当武器。"

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空间。她蹲下身来，动作挺麻利，几秒钟就把我的断弓收拾进怀里。动作太直接，我能闻到她头发上飘来的肥皂香，混着一点草药味。

"我叫苏挽穗。"她直起身，眼睛亮得吓人，"你呢？"

"叫什么不重要。"我往树丛里缩了缩，不想让她看到我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白痕。刚才收鞘太急，剑锋蹭到脖子了，现在还痒得慌。

"重要。"苏挽穗踮起脚尖，仰着下巴，"你刚才差点杀了我师父。"

我把视线移到她身后。三丈外，俩麻衣人正蹲着，手里攥着刚捡的折 bow，喉咙上下滚动。地上还躺着两个死尸，衣裳被血浸透，显然不是刚才那俩人干的。

"捡东西不能分双？"

苏挽穗咬了咬下唇，脸颊微微发红。她往前跨了一步，挡在我前面："那是我师父的朋友。"

"朋友是用来杀的，还是用来喂狗的？"

"喂狗。"她说得斩决，绕过我怀里抱着的半截断臂，声音突然小了，"师父让我问你，要报仇不？"

我往地上一滚，没用。她手快如电，布巾套在我脖子上，勒得我倒吸气。手腕子一拧，布巾就缩紧了。"别动，"她喘着气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"再动就断了你气门。"

就这么着，我被她拎着脖子拎到树丛边。麻衣人反应快得很，转身就跑。她松开手时，我后脖颈还在疼。苏挽穗叉着腰，胸脯剧烈起伏，像只吃饱了的小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