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担忧是实打实的，但林香雪没接话茬，径直去了猪圈。那几头肥硕的母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，见她过来，立刻探出脑袋，吧唧吧唧叫唤两声，像是在说饿得慌。

林香雪弯腰，先给自己盛了半瓢玉米面糊糊，又舀了两大瓢给猪吃。那糙汉爹倒是没管她，自顾自坐在院头抽烟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林香雪的一举一动。这眼神，林香雪领教过无数回，具体叫什么词她不太懂，反正就是那种「觉得你有点不对劲」的眼神。

猪吃食的声音噗噜噗噜响，屋檐下的水壶咕嘟咕嘟倒水，院子里除了这些声音，还有男人抽烟时火星子爆飞的微响。林香雪没理会爹的目光，低头搅着碗里的糊糊，搅拌均匀了，才大口吃起来。又干又稠，但关键是管饱。

猪吃饱了，精神头也来了。一头壮硕的母猪猛地甩了甩尾巴，差点把围栏给撞翻。林香雪「啪」一声甩手，做了个手势，那母猪立刻老实了。她娘在旁边看得咂咂嘴：「雪儿，你这手劲儿，将来让哪个男人欺负啊？」

这话一出口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糙汉爹的烟屁股直接从手指间滑落，在尘土里火星乱溅。

林香雪没看他，继续收拾猪食盆，盆沿上沾了点糊糊，她随手就擦在了袖口上。她娘赶紧接话：「男人嘛，得找个能拿手的。咱雪儿这手劲儿，找个把家当本事的男人就好。」

林香雪「嗯」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她娘是知道她性子的，她说什么她听着就是，但真要让她操心找对象的事，她准会怼回去。不过今天，她娘好像有话没说完似的，眼神在那糙汉爹身上扫了扫，最后又落回自己手里的菜上。

林香雪心里有数。她娘是心疼她，也是怕她吃亏。但今天这眼神，又透着一丝古怪。好像……在等什么？

等什么？林香雪皱了皱眉。

到了傍晚，天擦黑，她娘开始准备晚饭。首先出锅的是腊肉，烟熏火燎的，香气能飘出老远。接着是清炒的非菜，还有个自家种的土豆丝，炸得金黄酥脆。糙汉爹的晚饭是雷打不动的窝窝头，就着点咸菜。林香雪和娘，倒是能吃上点油水。

饭桌上，气氛有点怪。糙汉爹吃得贼快，扒拉两口饭就放下筷子，靠在墙根打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