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虎缩在炕角，搓着手心哈气。那股霉味儿实在顶不住，他捏着裤兜里半块干硬的窝头，寻思着天亮就去找队里会计要点钱，买点食盐牙膏啥的。手艺倒是不愁，人没手艺能在这山沟沟里活成什么样？可嘴总不能一直饿着，肚子里没东西，力气也使不出来。

他鼻孔里塞了驴粪蛋子味儿，但心里头亮堂着呢。啥叫手艺？不是光会修个电灯，修个自行车，那玩意儿县里都能学去。马虎跟村里几个老光棍学过两天木匠活儿，锯铆刨凿都摸 两下子。可这穷乡僻壤的，谁家要你这手艺？盖新房的都舍不得花钱，垒个土坯墙就了不起了。

马虎盘算着，山里多的是野生的山核桃，就是个头小个儿多。他爹年轻时候闹过一场病，落下了风湿腿，天一冷就疼得钻心。村里老中医给开的药方子，就指着山核桃仁能补脑补筋骨。可山核桃仁太小，磨粉费劲，吃也吃得慢。马虎想起城里人喝的奶粉，颗粒儿细，弄开水就能冲。

这天下午，马虎蹲在核桃树下，看着麻雀叼着核桃跑，心里就转了轴。他回到住处，把那半块窝头掰碎了，泡在剩的水里，就着微温喝下去，把那粗糙的麦屑咽下去。他娘以前就说过，要想磨出细粉，得先把东西泡透了。

马虎把几个空瓦罐都洗干净，砸开核桃，把核桃仁倒出来，分了两罐，一罐放盐，一罐放点花椒。灶膛底还有点煤核儿没完全烧完，他架了个小铁锅，烧上水，然后把罐子放在锅上慢慢煨。水汽蒸腾，核桃仁被盐和花椒味儿浸透了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马虎把核桃仁捞出来，趁热在石臼里砸碎。趁着月光，他一点点把碎仁儿过筛。这活儿枯燥得很，他砸累了就歇会儿，歇会儿再接着砸。手指头上磨出了血泡，但他没吭声。

过了两天，马虎用柴油灯照着，看着筛出来的粉末，心头发热。这玩意儿细得很，闻起来是核桃香里带着点花椒的冲劲。他抓了把尝了尝，咂咂嘴，一股子生涩味儿，但后劲不小。他想起城里小学门口卖的那种叫“香精”的碎米粒，其实就是玉米面加糖加点香料。

马虎有了思路。他去找村里那老学究，借了本《中草药学》，翻到核桃那一页，上面说核桃仁有补虚强筋的功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