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阿骨缩了缩脖子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。他靠在一棵老槐树干上，往嘴里灌了口冰凉的烧刀子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他娘的，这都几点了，王掌柜还没开门？”阿骨骂骂咧咧，自从白家堡被抄家，他就像丧家之犬一样流浪了三个月，如今寄身在附近这一家破烂的酒馆，靠着打零工和讨饭勉强糊口。

酒馆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面刻着“来客居”三个字，旁边还备注着“兼卖熟食”。招牌早就褪了色，旁边还裂了一道缝隙，透着渗人的凉气。

阿骨搓了搓麻木的双手，往里头瞅了瞅。酒馆里昏暗，只有老槐树叶子在桌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角落里几个醉酒的汉子正摇摇晃晃地划拳，唾沫星子乱飞，酒气熏得人头晕。

“老板，开锅了没？”阿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柜台后面，一个驼背的老头慢悠悠地掀开一块遮在灶台上的黑布。那布皱巴巴的，上面还沾着不少油污，捏起来硬邦邦的。老头往锅里撒了把葱花，拿起旁边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半天。

“两文钱。”老头慢吞吞地说，浑浊的眼睛瞟了阿骨一眼。

阿骨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个半铜板，他赶紧从怀里掏出来，放在桌上，数了数：“这是两文，还差两文。”

驼背老头往旁边吐了口唾沫，用算盘敲了敲阿骨的额头：“缺两文？那就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再过两天，镇上要来收税的，到时候咱们都得喝西北风了。”

阿骨刚想反驳，旁边一个粗壮汉子突然醉醺醺地指着他说：“老板，这小子昨天不就是给了你三文钱，还赖账不认账吗？”

酒馆里顿时响起哄笑声，几个汉子纷纷点头，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着。阿骨的脸顿时涨得通红，他刚想发作，那老头却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说两句，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
阿骨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摸出最后两个铜板，又塞给老头：“爷，剩下的钱，明天我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你明天是不是还得去讨饭啊？”驼背老头不耐烦地打断他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咧嘴一笑，“算了，看你可怜，今天就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