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哗哗的，哗哗的，听着挺舒心。苏芒拎着刚洗好的菜，紫茄子在水里沉甸甸的，沉甸甸的，像块压不住的铁疙瘩。她抬手，指甲轻巧一掐，汁水“滋”地一下冒上来，亮晶晶的，像在说：嗯，够老够甜。菜收进菜篮子，她转身往屋里走。

屋里的收音机还放着那个老掉牙的评书，说书先生咿咿呀呀的，苏芒没当回事，随手把锅洗了。她家的日子啊，就像这水声，哗哗的，一直就没断过。囤货囤得她家墙角都起了层霉，可她非觉得这叫有远见。钱呐，就是从一堆堆杂物里抠出来的。

下午天热，苏芒扯着领子透透气。正走着，门口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她皱皱眉，谁啊？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人消停会儿。她趿拉着拖鞋，趿拉，慢悠悠地挪过去，透过猫眼瞅了瞅——门口站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，看年纪不大，扎着两个小麻花辫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一脸紧张地抬手。

苏芒把门闩松了松，开了门。小姑娘一瞅是苏芒，眼睛更亮了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“苏……苏芒姐姐，我找你有点事。”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啥。

“有事？”苏芒挑挑眉，这人看着面生啊。她家方圆十里，认识她的也就那么几个。

“我……我是王萌萌，住在村东头，”小姑娘赶紧自报家门，“我……我寻思着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跟你买点种子？”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芒，像只小鹿。

种子？苏芒差点没乐出来。这妹子怕不是找错地方了吧？她家哪是卖种子的，分明是卖堆满地的破烂玩意儿。不过看这架势，倒有几分意思。她说：“行啊，种子多少钱？”

王萌萌一愣，好像没料到苏芒这么好说话。她挠挠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种的那些花儿，就是用你家那些种子发的芽。你……你啥都有，我想多要点。”她把布包递过来，包里露出一撮撮绿色的嫩芽，看着挺精神。

苏芒伸手接过来，倒不是看不起这些小嫩芽，只是她那些种子，不少是从垃圾堆里捡的，纯粹是占便宜。但她看着王萌萌那渴望的小眼神，心一软，道：“行，你拿去吧，这些就算是我送给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