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刚把那根扎得她眼泪直流的稻草咳出来，眼睛还来不及适应这屋里的昏暗光线。她抬眼四圈，这哪是住人地方啊？土坯墙，木格子窗户，窗户上稀稀拉拉贴着几片糊得不成样的报纸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是卡了砂纸。这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，还有牲口棚似的臊臭。

“醒了？”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粗线条的声音。

林晓晓眼珠子转了转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浑身酸软使不上劲。她刚要哼哼唧唧抱怨，就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后背。

“别动，”男人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在她耳边低吼，“叫你别动你还动。”

林晓晓被他吼得一哆嗦，老老实实躺在床上。这男人手劲可真大，掌心还有点烫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晓晓小声问，“狼窝？”

男人噗嗤笑了声，肩膀莫名垮了下来。“滚蛋，这是村长家。”说完他转身出去了。

林晓晓等了会儿，男人又推门进来，手里擎着一盏昏黄的电石灯。灯光摇摇晃晃，勉强照亮半边屋子。男人把灯搁在桌上，弯腰给她掖了掖被角，又手忙脚乱地去倒水。

林晓晓接过水碗的手都在抖，这水冷冰冰的，灌下去像冰碴子扎嗓子。

“饿不饿？”男人问。

“饿。”林晓晓小声说。

男人点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等他回来，手里就拎着个布袋子，里面是几个硬邦邦的馒头。

林晓晓咬了一口馒头，硌得她牙齿生疼。这馒头黑乎乎的，一股子陈米味，跟她在城里吃的大白馒头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慢点吃。”男人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
林晓晓没注意他眼神，一门心思琢磨着馒头。这馒头草料味儿太重了，但能吃饱肚子，暂时也饿不死人。

吃完馒头，男人又给她倒了碗热水。林晓晓捧着碗，看着他蹲在床边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我？”男人指了指自己，“王浩，村长。”

林晓晓眼睛瞪大了：“村长？你就是村长？”

王浩挠了挠头：“不然呢？谁住这儿啊？”

林晓晓看着他，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张照片。那是她在城里时，偷偷塞在枕头底下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个英武的男人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、眼神疲惫的男人根本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