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咳嗽了半天，终于把鼻子里塞的稻草咳出来，抬眼瞅见个木头灶台，灶台上还有个黑乎乎的铁锅，边上摆着几个洗得发白的碗。她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乡下嘛！

正懵着呢，外头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糙汉子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林晓晓呛咳两声，就见个壮实男人站在门口，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古铜色的胳膊。他那双眼睛挺亮，上下打量着她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嗓门粗嘎，倒挺洪亮。 林晓晓眨眨眼，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我这是在哪儿？” 男人哈哈一笑，声音里带着点得意：“这儿？自然是咱们村！我叫王建国，是这村的村长！” 村长？林晓晓心里一惊，这年头还有村长这种稀罕玩意儿？她想起家里老人工农兵那个年代，村长都改叫支书了。 王建国看她一脸茫然，又解释道：“小姑娘，你是刚从城里来的吧？叫啥名来着？” 林晓晓下意识想说“林晓晓”，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对劲，这称呼太城里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我……我叫小芳。” 王建国眼睛一亮，像是捡着了宝贝：“小芳？好，好！小芳 Kommst aus der Stadt, richtig? (你是城里人，对吧？)” 他叽里呱啦说了句德语，把林晓晓整懵了。 林晓晓摆摆手：“不，我是中国人。” 王建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哈哈，职业病，以前跟个德国专家学过点。你是怎么到的？我派人去镇上了，说看见你们一辆卡车翻了。” 卡车翻了？林晓晓想起刚才那脑瓜子嗡嗡的感觉，心里叫苦不迭。她自报家门：“我是去插队的知青，叫小芳……” 王建国听着“知青”俩字，眼睛更亮了，赶紧道：“哎呀！小芳同志！那你是来跟我学习的！来，先吃饭，我给你弄了点吃的。” 说着，他转身往灶台走去，回头依旧不忘叮嘱：“小芳同志放心，你这伤不重，歇两天就缓过来了。村里条件不好，你多担待！” 林晓晓看着王建国忙碌的背影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这王村长……咋感觉有点不对劲？她注意到王建国说话时，眼睛一直盯着她，那眼神，怎么说呢，有点……太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