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懵懵懂懂的被火车晃到一块硬板床底下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嗡嗡响。七年前她才十六岁，缩小版的林晓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，被公社带过来下乡。

"哟，这不是我们村的大美人儿嘛！"刚铺好床的土炕上，蹲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，黝黑的脸上挂着憨笑，手里的劈柴刀都没放下。

林晓晓抬头，瞅见那张脸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圈就红了。她咬着嘴唇，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："牛大壮，你来干嘛？还要赶我走？"

这牛大壮是村里一霸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他一张嘴甜。当年林晓晓刚来村里，正是发高烧的时候，是他硬是爬上屋顶，撕开一块塑料布给她挡雨。

"去你妈的！"牛大壮嗓门一提高，院子里顿时有人影晃动，咋咋呼呼的。他伸手想要扶林晓晓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挠了挠头："我，我就是来看看你醒没醒."

林晓晓盯着他的手背，那里有道狰狞的伤疤，是她小时候摔跟头留下的。那会儿还是牛大壮爬树给她摘野果，从树上摔下来磕的。她突然就委屈，眼泪唰唰往下掉。

"村里人……他们都欺负我。"林晓晓抽噎着，"他们说我是城里来的娇小姐，连根葱都碰不得。"她短短的睫毛上挂满水珠，像熟透了的露珠。

牛大壮叹了口气，把劈柴刀往板凳上一放，小心翼翼蹲到炕边，摸了摸她的头："谁敢欺负你？"

"卜书记他们……还有王家的婆娘……"林晓晓一五一十说起委屈。卜书记是村里的头儿，王家婆娘更厉害，家里有个成分不好的爹，整天指桑骂槐。

牛大壮拳头攥得咯咯响，转头就朝院子外吼："滚过来！卜书记？他要是敢动你，我就把他家猪圈掀了！"

卜书记家猪圈的事，搁村里是禁区。他老婆当年就因为偷了队里十斤粮，被抢猪的牛大壮爷爷给暴揍了一顿。

那头院门外传来卜书记阴阳怪气的声音："老牛，你少掺和别人的事。晓晓这丫头娇，养不起，早点打发走人。"说着还朝旁边使眼色："张家婆娘，你上点心。

"我不要走！"林晓晓突然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