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眼花，秦川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味道，还有一股子阳光晒过的暖意。

“操！这是哪？”秦川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，脑袋嗡嗡作痛，像是被台球杆狠狠砸过。

“二弟！你去哪儿了？早饭都凉了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，带着点嗔怒。

秦川心头一震，这声音……这家里，这氛围……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
“我……”秦川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撒哈拉。

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一股熟悉的香味。下一秒，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姑娘推门而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
“醒了？快趁热喝！”姑娘把缸子往床前一推，顺手拉过被子盖住秦川的脚踝。

一股熟悉的馨香钻入鼻腔，秦川猛地坐直身子，抓住姑娘的手，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脸。

“秀莲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哎哟，你轻点儿！”姑娘被秦川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，手下一个哆嗦，缸子差点掉地上。她白了他一眼，“你烧糊涂了吧？”

秦川却顾不上这些，借着刚才那点记忆碎片，将眼前这个姑娘拉到面前，仔细端详。瓜子脸，大眼睛，皮肤白皙，嘴角微微上扬，虽然穿着朴素，但那股子青春活力劲儿扑面而来。

“秀莲……”他轻轻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激动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姑娘愣住了，随即脸上泛起红晕，眼神躲闪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？”

秦川松开手，脑子里却一片混乱。重生？1998年？这个叫秦秀莲的姑娘，不就是他高中时追了整整三年的对象？

那年他刚满十八，辍学跟着师傅学木匠，机缘巧合下盖了小寅村第一个两层小楼，赚了第一桶金。后来，他勾搭上这个还没嫁人的小寡妇，硬生生把人家娶了过来……

等等，小寡妇？！

秦川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扪心自问，记忆没骗人。秀莲前夫摔断腿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出手盖房，爽快给钱，没几天就娶进门。那会儿秀莲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白净的喜服，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
可后来呢？

秦川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：辛亥革命，洪水滔天，他眼睁睁看着家人和乡亲们一个个死去，最后自己也差点葬身鱼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