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老虎的威力肉眼可见地铺在1998年的日头身上，秦川光着膀子，后背被汗水浸得透亮。他抡着板锯，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格外刺耳。这把锯子是他上辈子传下来的宝贝，磨得锃亮，抡起来带风。

旁边邻居王婶端着大碗过来，嘴里唠叨着：“秦川啊，歇会儿吧，看你这胳膊都抡冒烟了。你媳妇儿呢？今天早上出门跟你说，开车去镇上送货，得下午才回。”

秦川没停下手里的活儿，一边使劲锯，一边含糊应着：“嗯，忙呢。你给咱家院墙那边送点砖来不？”

王婶翻了个白眼：“砖还有够造成的？你要是再盖那新房，我那点儿存粮都得给你送去了！”

秦川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。这新房可不是摆设，那是林桂芝家婆家答应的，娶媳妇儿总得有像样的婚房不是？1998年，彩礼给到位，房子也得跟上。他这手艺，在那年头还是挺吃香的，只要肯干，钱算不算手软点真不重要。

林桂芝啊，就是秦川这几天琢磨着要娶的那位。不是他长得帅，就是她人实在，手脚勤快。人家婆家虽然没啥钱，但地里的活儿抢着干，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她都能帮上忙。秦川看着她那股子韧劲儿，就觉得踏实。

“嗡嗡——”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，秦川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镇上家具行的张老板发来的消息：问秦川手头有没现成的八仙桌，他们店明天要搞活动。

秦川心里琢磨：张老板这是眼热了？前几天他还说，手头活儿太忙，接不到别人的活儿。现在怎么突然有急用了？不过这正好，他手头确实有个刚做好八仙桌的半成品，就摆在工具棚里。

“得，回头叫小王送过去。”秦川回了个消息，然后把板锯往工具车上一放，揉着肩膀走到水井边，舀了一瓢水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，才想起布满灰尘的脸，跑到院角麻袋里扯了块破布，胡乱擦了擦。

这时候，王婶抱着刚满周岁的孙子过来了，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川，伸出小手就抓他的衣角。

“哟，小泥猴，想找叔叔玩？”秦川蹲下来，挠了挠小家伙的痒痒，逗得那小子咯咯直笑。王婶在一旁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就你话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