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！”一声短促的吆喝，老刘猛地睁开眼，嘴角咧了咧。街角那边，几个提着鸟笼的商贩正跟个富家郎吵架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飞的。一个商贩胖乎乎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正指着鸟笼红着脸：“我说你家小子，你这‘画眉’唱得啥名堂？尽是些粗调子，我侄子家那只珍珠鸟，比玩意儿强多啦！” 另一个年轻后生qing，斜倚着肩膀，瞥都不瞥对方一眼，嘴里还叼着块糖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我爷爷说了，物以稀为贵。你那珍珠鸟，顶多算个会飞的耗子，能有俺家这画眉的灵气？” “放屁！”胖商贩气得脸都白了，“我告诉你，我侄子是县太爷的朋友！再废话，我去 inform the officials！” “去就去呗！”后生嗤笑一声，把糖在嘴里嚼得嘎嘣响，“就你们那几个破钱，也够买我爷爷的颜面？滚！” 老刘咂了咂嘴，这种街头混闹，他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。他心里寻思着，这汉末年景，乱就乱在这些鸡毛蒜皮上。富的嫌贫，穷的怼富，谁都不服谁。要不是天塌下来，这日子还得这么过。 “得嘞，乡亲们！”胖商贩见没人搭理自己，赶紧转向路人，扯着嗓子吆喝起来，“最新到的苏州刺绣，五彩斑斓，做嫁衣裳最体面！还有江西的瓷器，光滑细密，泡茶喝酒顶呱呱！” 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晃着手里的幌子，那幌子用碎布拼凑的，上面还沾着不少鸟食。老刘瞥了一眼，心里冷笑。这世道，连幌子都得从旧东西上凑，可见日子有多难熬。 正想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快跑啊！黄巾军杀来了！” “哎呀！我的银子！” “救命啊！” 几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市集的嘈杂。老刘心头一紧，猛地站直了身子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远处街口，一群身穿黄衣，头裹黄巾的人正混乱地冲过来。他们手里拿着的，有锄头，有木棍，甚至还有把生锈的刀。 领头的一人，身形魁梧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提着一柄长长的朴刀。他一边走，一边高声叫骂：“都给我闭嘴！今日就是血洗襄阳日！谁敢反抗，第一个杀！”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，透着一股狠戾之气，听得让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