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菲盯着玻璃幕墙，半瓶酒已经凉透了。烧酒的甜味混着塑料味道，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还有一股子劲儿。怀里揣着钱，是今晚的“业绩”，大概三百日元。老板娘早就睡了，吧台后面堆着些发霉的啤酒罐，尘土在霓虹灯下飞舞，像一群没头苍蝇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K的。她接起来，没说话，先吸了口酒气，听筒里传来犹豫的声音。“喂，上线还是……”

“滚。”菲菲把酒瓶往地上一扔，碎玻璃叮当响。老K在那头叹气，像只被扔出窗外的猫。“小野桑，不是我说你，这日子……”

“我干得挺好。”菲菲扯了个笑脸，声音在空旷的街角格外瘆人。“比你在老家卖保险强。”

老K沉默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你认识阿由美吗？”

菲菲心里咯噔一下。阿由美？那个刚来的时候被刁难，后来变成老鸨的女人？老K怎么会找上她？难道是生意上的事儿？菲菲想起老K之前总在电话里嘀嘀咕咕，说有个什么“项目”，让她带着新人去见见世面什么的。当时她以为又是什么皮肉买卖，没当回事。

“不认识。”菲菲撒谎。她当然认识阿由美，或者说，认识阿由美那种人。心狠手辣，手段狠辣，但不是阿由美。

“不认识？”老K的声音有点急，“那你怎么不……”

“我这不是忙吗？”菲菲打断他，声音越来越不耐烦。“别烦我，我今晚就要睡了。”

电话挂了。菲菲盯着那片玻璃，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疼。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另一个号。她犹豫了一下，点开屏幕。

是条直播邀请。方框里写着“诚邀加入《从良计划》”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用真心，换新生。”

菲菲皱了皱眉，随手想关掉。但鬼使神差地，她点了进去。直播间里有个摄像头，对着一片乱糟糟的出租屋。几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女人围在屏幕前，背景是些破旧的家具和遮光的窗帘。有个女人正对着镜头说话，声音带着哽咽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活下去……”女人哭得视线模糊，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戳着。

菲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打开直播间的麦克风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大家好，我叫菲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