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很深。 江户川高架桥下，潮水一样的霓虹灯把空气映得黏糊糊的。菲菲正把自己包在廉价的毛毯里，怀里揣着半瓶冷掉的烧酒，眼神飘忽地盯着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。

玻璃上倒映出她那张年轻却写满倦怠的脸。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快堆满一整层，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水、汗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。这已经是她在丽世居的第七个年头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屏幕上跳出来一个陌生的直播间。 标题挺扎眼——《我在东京劝人从良》。 主播ID更绝——老刑警。

“哟，小妹妹，”沙哑的声音带着烟酒气，像根冰锥子扎进菲菲耳朵里，“怎么还没睡？过来，本刑警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
故事？菲菲嗤笑一声，把毛毯裹紧点。直播里光线昏暗，能看清主播穿着黄道吉日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内搭，领口敞开，露出底下松松垮垮的衬衫，袖口还卷到手肘，露出节数分明的家伙。这身打扮，在东京红灯区，就像往猪圈里扔块肥皂。

“想活出个人样，还是继续跟着这群王八蛋蹉跎？”主播的镜头扫过无数晃动的脸，那些人正举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麻木的眼睛上。

直播间弹幕像泼粪一样砸过来。 “口臭大哥能不能闭嘴？” “老男人玩死人了。” “来一个杀一个，死绝了东京红灯区还有这鬼东西蹦跶。”

菲菲盯着那个“老刑警”的ID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这称呼……有点耳熟？像是报纸上偶尔出现的，解决不了社会治安的老古董警察。怎么跑这儿来了？还直播？对着这些残花败柳讲人生？

她想起半年前那个在居酒屋喝醉的晚上。 跟前男友吵架，被踹出家门，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沦落到这儿。起初还想着攒钱跑路，可没丢一身臭钱。挣扎了三天，最后被人按在展厅里，抹了红漆，成了丽世居的永久编外成员。

“有意思。”菲菲在心里嘀咕，手指点开关注。

主播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，镜头猛地转向她这边，画面里直接拍到了她那张被烟熏得发青的脸。 “哟，小妞挺烈啊。”主播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点打量的味道，“几岁？哪个门派进来的？”

没人回答。 直播间的安静让菲菲有点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