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生第一次见到刘莎莎，是在他老家县城的民政局门口。

那天是正月初六，街上还挂着昨儿刚挂上的红灯笼，映着灰蒙蒙的天。陆生揣着奶奶刚塞给他的两千块，揣得没那么小心翼翼，毕竟这钱是专门给他用来把刘莎莎“娶”过门的。他爸陆建国在旁边念叨：“生啊，咱就这一个儿子，莎莎那姑娘不错，人好手也巧，不能让人家白费了。”

陆生嗯嗯啊啊应着，心里头有点发虚。刘莎莎，他见过照片，本地人，开个小花店。照片上笑得挺甜，可他这心里头啊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着只兔子。

等他跟着队子走到民政局门口，人还挺多。大多都是年轻人，叽叽喳喳的，和他这老实人搭不上话。他往旁边站了站，看他们拿着红本本，笑得跟朵花似的走出来，心里头也跟着热乎了一点点。

“陆生，这儿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把他拉回神。

他转过去，看见个小姑娘，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，下面是条牛仔裤。脸蛋挺小，眼睛特别亮，正笑眯眯地看他。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 presumably 里头有新鲜的多肉。

“我在这儿。”陆生应了一声，挪过去。

“你叫陆生？”小姑娘扬了扬下巴，把脸凑近了点，“我就说，跟你照片上挺像的。”

陆生脸微微一红，接过她递过来的预约号：“嗯，我叫陆生。”

“我叫刘莎莎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后生。”

陆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刘莎莎？就是那个本地花店老板刘莎莎？

“莎莎是吧。”陆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，“你好。”

“嗯。”刘莎莎递给他一杯热水，“外面冷，喝点热乎的。”

陆生接过水杯，心里头又是一阵暖意。他平时话不多，可对这种带着善意的人，他总归是实心的。

“我奶奶说，你手巧，会做衣服。”陆生小声说。

刘莎莎笑了：“嗨，随便做做。你呢，你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爸妈种果树，我在家帮帮忙，偶尔出去跑跑业务。”陆生说。

“这样啊。”刘莎莎点点头，“挺好。”

他们俩就这么站着，一个揣着两千块彩礼（虽然还没正式给，但陆生心里早就认了），一个拎着多肉，在民政局门口聊了没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