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往围墙上磕磕烟袋锅，火星子噼啪乱跳。“我说陆生你小子，到时候可别对着莎莎耍横眼啊！”他是个老街坊，陆生从小跟他混熟了，定亲这事儿都由他来做媒。

“张大爷您放心，我这不是挺着肚子等她呢嘛。”陆生搓着手，有点紧张。这天儿热得邪乎，大马路上晒得人脚底板生疼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衬衫角都有些起了毛边。正琢磨着怎么给她个惊喜，一转头就看见莎莎歪在自行车上，腿搭在前梁上，把一顶碎花遮阳帽摇得哗啦响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市里一枝花的大丫头嘛，”陆生凑过去，伸手想碰她胳膊，被莎莎巧妙躲开。“看我这眼力劲儿，就寻摸着你来了。”

莎莎把车支稳，从车筐里抖出一篮子新鲜蔬菜，翠绿的韭菜，紫红的茄子顶着一层油光，看着就诱人。“陆生哥，你瞅瞅你闹的，咱家婆娘就这么个样儿，你还不满意？”她说话带着股子冲劲儿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哎哟喂，您这话说得我冤不冤？”陆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我这不是看上您了嘛，别人不稀罕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莎莎嗔怪地瞪他一眼，推车过来，“赶紧拿菜，我婆婆说了，晚上包饺子放你两根韭菜，你可得好好招待招待。”

婆媳俩的小矛盾，从陆生搬家进她家老宅那天就延续下来了。陆生妈是个典型的老派女人，觉得陆生老实没本事，娶了个“跳脱”的媳妇儿怕被欺负。莎莎起初挺不服气，后来发现婆婆虽然嘴上撂狠话，但蒸的馒头确实比别人家顶饿，也就懒得跟她计较了。

“陆生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莎莎拎着韭菜纲陆生，她姐刚从外地回来，“你这一脑子芝麻绿豆大的事儿，真能养活莎莎？”

“怎么不能？”陆生把脸凑近，“我上班不积极，下班也不闲着。给你攒的首饰盒我都买了，就差你老人家的点头了。”

“哼，就你那点工资？”莎莎撇撇嘴，“上次咱俩去批发市场，我看中条丝巾，你磨叽半天，最后给了人家五块钱买的仿牌。”

“哎呀，莎莎，你不仗义啊！”陆生气得直瞪眼，“我就随口一提，你还真当真了？那家店老板夸我人老实，一通好说，最后才要五块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