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夜里起火是何人所为
"妈呀,你可算醒了!" 外头传来她娘咆哮的声音,尖利得能刺破早起的露水。洛天柳趿拉着一双布鞋冲进院子,撞上娘投来的白眼,心里刚起的困意蹭蹭往下掉。
"娘,儿起晚了。" 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,伸手抄起门边那把裁衣刀——这是她出门必带的家伙,刀柄处磨得锃亮,比谁都认得。三尖两刃的弯刀,插在蓝布褂子最里侧,平时人家姑娘绣朵花,她这儿刻着暗纹。
"起晚了?" 娘瞟着她刀尖在晨光里晃得发白,顿时炸毛,"知道山下王家大少爷府上的人今儿来着?我提前三个时辰醒的,你还赖床?" 她伸手一指院子里那顶轿撵残影,"你哥今儿换的轿子!八抬大轿!可知是冲谁来的?"
洛天柳脚步猛地一踉跄。她娘这话音量太大,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残影?她明明记得昨晚抄家伙查了下人时,记得自己把后院柴房的引火绳拆了——那绳子结实得很,连烧菜都用不坏,她特意挑了根结实的。
"哪有的事。" 她举着刀,却非要去挡她娘的脸,"昨儿查下人时亲眼见那绳子还挂在那儿!" 她说着就要往柴房跑。
"你给我站住!" 娘一把攥住她手腕,青筋暴起,"王家的聘礼今儿到,绣房丫头都跪门口候着呢!我告诉你,今年是冲着你的婚事来的!"
聘礼到?洛天柳后脖颈的汗毛倒竖了。她娘这是……逼她下山了?她娘啊她娘,当初逼着她学裁衣的不是你吗?现在裁衣刀比儿子还亲的也不是她吗?怎么到坎儿上倒变卦了?
"娘,儿不是那闲人。" 她掰开娘的手,想起柴房那根拆下的引火绳,心里咯噔一下,"儿是吃这手艺长大的,不是去填别人床的料。"
"放肆!" 娘拍桌子,惊得灶台边上蹲着的灶王爷都跳了下来,"你这丫头成精了!别人家嫁闺女高兴,你倒好,嫌弃媒人!"
"不是嫌弃。" 洛天柳把刀往墙上一靠,又想起柴房的火绳,这念头更清晰了,"是昨儿发现点不对劲……"
娘突然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她:"你说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?"
"后院那只聋了耳朵的乌龟不见了。" 她娘的乌龟,浑身绿毛,脾气比她还爆,前两天还在院子里追着鸡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