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天柳媳妇儿这事儿，闹得满城风雨。最先是街坊四邻的闲话，后头连茶馆子里的说书先生都把这事编成了段子，天天敲着锣鼓念给听客们听。

"听说啊，咱们镇上有位巧手姑娘，给人做衣裳顶呱呱的，今儿个给聘了去，是城南王员外家的大少爷。"说书先生唾沫横飞，"哎呀，这姑娘得有多少福气，娶了个又老实又有钱的婆家！"

茶馆子里的客人们听得眉飞色舞。隔壁桌的裁缝老王吸了口烟，扭头对洛天柳媳妇儿努努嘴："我可听说了，姑娘你可得好好伺候大少爷，别给咱们镇上丢脸。"洛天柳媳妇儿正低头捻着衣角，闻言抬头，墨绿色的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没说话。

当天晚上，洛天柳蹲在自家屋后的小院里，摸出那把用了好几年的裁衣刀，在月光底下把刀刃又磨亮了磨。她娘进屋送碗热汤，轻手轻脚地站在门口，一巴掌拍在洛天柳肩膀上："都十五了，你爹逼得紧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去啊。"洛天柳低头，刃光映着她发红的脸颊，"娘，我给您织了件新棉袄，染的这青蓝色，您瞧瞧合不合身。"她娘接过布料，指尖摩挲着，叹了口气："你这孩子，怎么就不懂得体谅娘呢？"

洛天柳把刀放回箱子里，箱盖上刻着"嫁妆"俩字。她盯着这俩字，咬了咬牙。三天后，王员外家的管家就到了镇上，说是来接亲的。洛天柳跟着管家走的时候，路上全是看热闹的人，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
"看那姑娘，生得倒水灵，就是眉眼间怎么那么冷呢？"有人低声议论。

管家头也不回，只是让轿子走快了些。到了王员外家下院，迎接她的是个红脸大汉，约莫三十出头，穿着件浆洗得笔挺的蓝布长衫，站在院子中央，直挺挺地看着她。

"这是大少爷。"管家介绍，"这位，洛姑娘。"

两人目光相对。那大汉眼里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微微颔首。洛天柳挑了挑眉，伸手想摸摸他腰间带子扣子。手刚碰到，那大汉下意识往怀里一缩，搞得洛天柳莫名其妙。

洞房花烛那晚，大少爷喝了半碗合卺酒就倒头大睡。洛天柳坐在床沿，看着窗户上晃动的烛光，忽然觉得这房子特别大，空气里飘着的熏香甜得发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