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州城雨下得大，街道积水深得能淹没膝盖。苏若烟裹紧身上单薄的罗裙，缩在街角破旧屋檐下，看着前方几人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。

三日前，她还是权倾朝野的摄政夫人，如今却成了任人践踏的笑柄。凤冠霞帔被烧成灰烬，脸被毁容，家人被流放，连轿子里的夫君也对着仇人求饶。她恨，恨不得将这些人挫骨扬灰。

“苏家那贱人，竟敢爬上我们王爷的床？真是不知死活！”奴婢模样的女子踩着泥水骂咧咧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烧焦的帕子。

苏若烟眯着眼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听见那些熟悉又恶心的声音，想起三年前那个温情脉脉的男人，如今正跪在庶妹面前痛哭流涕。

“王爷息怒，若灵若灵她有苦衷啊！”庶妹泪眼婆娑，故作楚楚可怜。

苏若烟嗤笑一声。苦衷？当年她未婚先孕，被赶出家门时，庶妹可是笑得合不拢嘴。至于这个跪着的男人，曾经对她掏心掏肺，三年不见，如今竟为了一条命求一个庶女。

马车帘子忽然掀开，一道清冷声音响起：“苏姑娘，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
苏若烟抬眼，看见那张记忆犹新的脸。男人腰间玉佩是她的定情信物，如今却换了个陌生的女子佩戴。她心头一凛，暗道麻烦。

“王爷，您来了。”庶妹立刻爬起来，挽住男人胳膊摇啊摇，“王爷，您得为若灵做主啊！”

苏若烟挑眉。这庶妹手脚真麻利，立刻学会了当年她的手段。

“做主？”苏若烟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，“我亲爹的魂骨还没寒，你就在我夫君面前装可怜？”

周围人瞬间安静。谁都不知道摄政夫人重生回来，性情大变。

庶妹脸色煞白，男人却皱眉：“苏姑娘，此一时彼一时……”

“王爷，”苏若烟往前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泥水里，溅起细碎水花，“当年你求我嫁进去时，可没说过半句‘此一时彼一时’。如今我回来了，规矩还是得守着。”

男人脸色变了变，庶妹更是吓得瑟瑟发抖。

苏若烟不理会，转身走向马车：“让你们见鬼去吧。”她掀开车帘，冷漠眼神扫过众人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，“本姑娘三年前爬你床时，是真心喜欢。如今想走，你们就别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