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客厅里站定，油灯的光晕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他皱着眉头，顺着墙角的楼梯往下走，脚下的木板呻吟声比窗户纸的哼唧还叫人心里发毛。这老宅子，啧，真他娘的阴森。

楼下老式大门锁着，得回头再找找钥匙。王磊摸到墙边，指尖蹭到一块砖缝里的异物。伸手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破日记本，纸页脆得像秋风扫过的枯叶，封面都露了毛边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翻开第一页，墨迹洇得厉害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刚睡醒在纸上乱画。

“昨夜又梦见那个小丫头了……”第一行就这么写着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小丫头？谁的小丫头？他记得这房子以前住过一个别人家的姑娘，后来闹得沸沸扬扬，说是半夜被人拖进屋里，再也没出来。后来这宅子就荒了。

他继续往下看，字越写越潦草，还有不少涂改痕迹。

“不该杀她的，可她太好看……眼睛太大，一闭一睁，跟那黑夜里的猫似的。”

王磊浑身汗毛倒竖。猫？这又是怎么回事？日记本突然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人形，每个都画着大眼睛，旁边还写着“猎物”。

“今晚，月亮正好。她一定会在老槐树下等我的。”最后几行字透着一股狠劲儿。

王磊把日记本塞进兜里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这东西，他娘的，太邪乎。这日记要是落在玛丽手上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上楼的时候，他绕到老槐树旁边，借着月光往四周看了看。树影层叠，地上落着几片枯叶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简直比夜里的怪声还瘆人。

今夜肯定要失眠了，王磊心里盘算着。他得找个地方把日记本藏起来，可这老宅子里藏东西，就像往沙子里埋石头，翻过来覆过去，总能在原地方找着。他叹了口气，爬上二楼，心里暗骂自己管不好自己的腿，不该来这儿当老师。

第二天早上，王磊站在讲台前，看着底下几十双眼睛，突然觉得这帮学生比这老宅子还难对付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开始讲课，脑子里却全是玛丽那双画在日记本上的大眼睛。

“同学们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这班上有个姑娘，眼睛特大，像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会眯成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