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后背早就被那层老旧木板的凉意浸透了。窗户纸在风里头哼哼唧唧，吵得人心烦。他咬咬牙，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客厅里头黑黢黢的，只有墙角那盏油灯，豆大的火苗子，把影子晃悠得不成样子。

他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，鬼使神差地走到老宅正堂。门板早就吱呀作响地自己开了条缝，一股子霉味混着灰尘直往他鼻子里钻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眯着眼往里瞅。堂屋中央那张八仙桌，上面落灰厚得能写字。墙角那把摇椅孤零零地立着，扶手上头的红漆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木头。

“谁……”王磊刚想开口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影子动了动。

他猛地扭头，借着油灯光，看见个灰乎乎的人影正对着那面斑驳的镜子比划。那影子脑袋大，身子小，手指头还断着根，走得一瘸一拐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顺着后背爬上来。这老宅里，除了他还有一个实习生小张，哪来第二个活人？

他蹑手蹑脚溜到门后头，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两张照片，然后赶紧藏在兜里。正准备退出去，突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“咚咚”的闷响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老宅里头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王磊屏住呼吸，循着声音摸过去。走到走廊尽头，他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后头。那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，猛地转过身。借着油灯微弱的光，王磊认了出来，是县局的老警长张建国！

“张叔？”王磊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张建国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两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咧着，却笑得不正常。“王老师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陪笑：“张叔，我刚……刚来这儿看看。”

张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。“没……没事。”他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手劲大得吓人，“你……你赶紧回去歇着吧，这老宅子……邪门得很。”

说完，张建国转身就走了，脚步快得像是有风火轮。王磊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