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镜子照出我有点狼狈的样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也青一阵白一阵。我伸手摸了摸额头，这红印子领带似的扎得慌。想起刚才出门前手忙脚乱的，忍不住想笑，但又笑不出来。天杀的，我这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
我把湿毛巾在冷水龙头下又浸了浸，捂在脸上，冰凉的触感稍微让我清醒了点。楼下传来杂七杂八的说话声，好像是老王他们又在搓麻将。老王是车间里的油子，天天下工了不是去打牌就是去喝酒，今儿倒好，白天就开始摸了。

“喂，李娜，发发发，碰！”老王那边喊得热闹。

我懒得理他们，把毛巾拧干挂起来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。虽然还是乱，但总比刚才好点。临出门前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，钥匙也在，嗯，万事俱备。

推开车间大门，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。楼下几个工友正围着抽烟，看到我，老王招呼了一声：“喏，李娜，今儿厂里啥活儿？”

“自己的想法活儿，跟你们不一样。”我随口答了一句，不想跟他们多聊，转身就往宿舍区走。刚出大门不远，就看到阿远骑着那辆破电动车等在那儿。他那车严严实实地罩着车衣，看不清样子，但听那链条转动的声音，就知道是保养得不错。

“上车，送你一段。”阿远把车衣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
我皱了皱眉，拒绝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
阿远非但没走，反而把车停到了我身边，伸手把车衣拉下来：“走吧，就一段路，不耽误你时间。”

我看着他，他眼神不怎么正经，嘴角吊着一丝笑，好像看穿了我心里那点小九九似的。我想拒绝，可脚步却慢了下来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每次阿远这样，我都有点办不成事的感觉。

“非要麻烦你？”我还是问了句。

“没事儿，顺路。”他应得干脆，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胳膊。

我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，只能随他上了车。电动车一启动，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吹。阿远把车衣裹得更紧，遮住了我们大部分的身体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阿远的声音隔着手套传来，带着点试探。

“还行，就是累。”我敷衍了一句。

“累也得撑着嘛，不然谁养你？”他不知从哪冒出这么句调，逗得我差点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