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镜子照出我有点狼狈的样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也青一阵白一阵。我伸手摸了摸额头，这红印子领带似的扎得慌。想起刚才出门前手忙脚乱的，忍不住想笑，但又笑不出来。天杀的，我这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
出了小区门，拐上这条大街，人声顿时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。霓虹灯把空气映得黏糊糊的，自行车后座上挂着的风筝突然哗啦一下断了线，那风筝在街心里转了两圈，最后扑棱棱掉进公交站台的积水里。

我低头走自己的路，想找个水果摊买点东西，顺道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念头给清空。走到水果摊跟前，摊主正哼哧哼哧地削苹果，眼皮都快搭下来了。我伸手去拿个鸭梨，手刚碰到，摊主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挑个大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语气……有点耳熟。我顺势把梨往旁边挪了挪，兜兜转转摸到一篮子李子。这时候摊主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，定睛一看，明显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嘴巴张了张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讷讷地指着旁边的水桶，“我这里卖李子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剧情是不是有点老套？我点点头，拿起个青涩的梨：“就这个。”

摊主还在呆呆地看着我，削梨的手停在半空。周围的顾客都往这边看过来，指指点点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我拎着刚买的梨，转身就想走，手刚碰到柜台，那人突然开口了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叫苏晚？”

苏晚，我名字叫苏晚。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心里盘算着这人是哪根葱。摊主的眼神乱糟糟的，活像见鬼一样。我勾起嘴角：“我是苏晚，你谁啊？认错人了吧。”

那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搓着手，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周默。”

周默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卡了壳。周默……周默？这名字有点久远啊。我皱着眉头：“周默？哪个周默？我认识？”

周默的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像是没底气：“就……就咱们以前在纺织厂上班那会儿……”

纺织厂？我的脚步猛地顿住。记忆像被水龙头拧开似的哗啦一下涌了回来。那个总是迟到、穿着白衬衫、说话有点飘忽的周默，他也在这条街卖水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