烘干机的风还在哼哼唧唧，但我房间就这会儿还算清净。行李箱拉链拖到地上，我弯腰系紧，手肘磕在箱角，把脑袋给顶了一下。哎哟，疼。低头一看，额角顶了个红印子，活该，急着出门，毛手毛脚的。

房东老太婆正好端着个搪瓷盆出来洗衣服，瞥见我额头上的包，咂咂嘴：“啧，小囡，毛手毛脚的，相形见绌。”说着又摇摇头，自顾自嘀咕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做事没个谱。”老太婆语言不算溜，但意思我懂。她就是嫌我动作快，像个陀螺。

我咧嘴笑，没接话。赶紧把箱子推到墙边，免得她再说。转身去客厅，冰箱还空着，早上出门前塞进去的鸡蛋和牛奶，现在估计早冻成石头了。隔壁小明倒是勤快，刚下班回来，看见我立马凑过来：“饿不饿？我买了点小饼子，刚出炉的。”

小明是我同在纺织厂上班的同事，比我还小两岁，瘦高个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特机灵。他手脚麻利，人缘也好，各种活儿都抢着干，上头的老板都挺喜欢他。我呢，就有点闷，脑子活络，但干啥都慢半拍，是厂里出了名的“文员级”选手。

“卖了。”小明往我手心里塞了五块小麻花，“趁热吃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很稳，把麻花往我手心又捻了捻。

我接过来：“谢啦。你上哪儿买了？这么香？”

“楼下新开的小摊，老板娘手艺不错。我看你冰箱空着，就想着……”

“嘿，谢了啊兄弟。”我拆开包装纸，刚咬了一口，舌尖上就炸开了。真挺香的，芝麻味儿特别足，带着点油香。小明看我吃得爽，自己也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回自己屋了。

刚吃完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阿泽的消息。我没立刻回他，先拿起那本旧《海上花》，摩挲了几下封面。这书是老家旧书店淘来的，巴掌大小，纸张泛黄，字也小得跟蚊子腿似的。以前没事就翻两页，觉得有点意思，就带着来了。

指尖滑过封皮，一行小字：“沪上繁华，几曾见，伤心泪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阿泽这人，心思细腻，看东西也透。他要是没看出什么，还真不像他。不过他又不在我面前，我也不好自作多情。

深吸一口气，回阿泽：“刚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