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我站在流水线外，看着雨滴在鞋尖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车间里头闷得要死，机器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，汗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得很。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工资条，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，但想到晚上能吃顿肉，心里头还是亮了一下。

"喂，小妞，发工资了怎么不去领？"身后突然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。

我回头，就见个穿件白色格子衬衫的男的，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脸，但身上那股懒散劲儿挺冲。我摇摇头："等着打饭呢，你要不要一起？"

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有点不整齐的牙："好啊，我叫周子默，你呢？"

周子默，这名字听着就挺文艺，和我这每天和螺丝钉打交道的小妹可差远了。但我没多说，谁让他手里还拿着个饭盒，里面飘着几片肉呢？就着他的光，我也去领了饭。

"走走走，先吃肉。"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在前面引路。食堂里人声嘈杂，他挤过来挤过去，像条闲庭信步的大鱼。我跟着他，心里头有点打鼓，这人看着眉清目秀的，不知道是不是那种靠脸混饭吃的家伙。

到了座位，他推了推眼镜，露出眼睛："看你样子，是外地来的？"

我点点头，扒拉了两口饭："是啊，山东的。你在哪儿？"

"上海本地人，"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，"刚毕业没多久，在一家广告公司晃荡呢。"说着，他掏出個钢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，那股子小老板的派头，让我有点发毛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聊了很多。他说他喜欢音乐，喜欢旅行，说理想是开个咖啡店，让城市的节奏慢下来。我说我喜欢听老歌，喜欢在工厂外头看星星，说最大的愿望是能攒够钱回老家买房。

他说我讲的故事很有趣，说我的眼睛里有光。这话让我脸一热，偷瞄了眼，发现他果然在看着我，视线有点太热情了。

第二天，他 persistence 上了我家。说是来送份宣传单，其实就是想多待会儿。我爸妈挺喜欢他，直夸他斯斯文文，不像有些年轻人那样油嘴滑舌。

"小雅，"周子默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，我吓了一跳往后缩，"你这么辛苦，应该换个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