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刘家的，你他娘哪儿去了？”老王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又喊了一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客厅里只有老王一个人，沙发上、茶几上全是瓜子壳，地上躺着俩没扔的烟盒。那架刚往墙上挂的发财树，现在成了两半，叶子掉了一地，跟炒豆子似的。

老伴儿刘桂花坐在厨房门口吧嗒嘴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没动。“你嚷嚷啥，人家找事儿去了。”她声音蔫儿蔫儿的，“上个月让你买的那包上好茶叶呢？你闺女搭理你了吗？”

老王一屁股墩在沙发上，把烟盒往桌上一摔。“茶叶？我闺女张嘴就要龙井，说家里宾利，就差个牌匾。我寻思着那玩意儿忒贵，不就忍痛买了呗！结果呢？人家拿着茶叶就出门疯玩去了，晚上回来连句话都没留一个，还说自己闺蜜搬家，兵荒马乱的。”

“哎呀，小丫头家都是这么个德行，”刘桂花叹气，“你那发财树，是我帮你扶好的，怎么又给拆了？”

“拆了又能咋地？”老王心里堵得慌，“我那树养了一年多，好不容易长势喜人，让她给拆成两半。我寻思着她心里不顺，弄点绿植赔点小心思，结果呢？人家连句道歉的话都懒得说！”

“唉……”刘桂花摇摇头，“儿女大了，是能不能指望的年纪。你儿子呢？又跟谁打架了？”她一边说一边把抹布扔给老王，“你去擦擦地上那堆叶子，看着就晦气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，心里那股气儿更往上窜，“儿子倒是没打架。人家周末在家睡觉，睡得跟死猪似的。就我那小儿子，一天到晚跟个猴崽子似的，上个月拆了我树，这个月把家里新买的路由器给砸了。我问他是咋弄的，他说那是‘没用的破玩意儿，挡着他打游戏了’！”

“你个小崽子……”刘桂花气得直跺脚，“你个小崽子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你们女人家家腔调，我听得耳朵起茧子。我这不是心里憋屈，想找人骂骂咧咧嘛！”

俩人就这么耷拉着眼皮，沉默地对坐了一小会儿。老王看着地上那些发财树的叶子，心里那股火一直没灭。他想起老伴儿刚过世那会儿，家里冷清得不行。那时候他天天琢磨着怎么让孩子听话，怎么把家里弄得热热闹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