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呢？”老王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了一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老大，知春台评书换了一档，咿咿呀呀的乱弹，愣是把《杨家将》的调调给整歪了。儿媳妇小林在厨房那儿闷闷不乐地洗碗，水声哗啦哗啦的，跟老王喊话根本不搭界。

这大中午的，女人家大半天都在厨房忙活，灶上灶下转悠，水槽里洗菜洗碗，就没个消停时候。老王在客厅里转了两圈，沙发底下堆着几双臭袜子，茶几上摆着半盒没吃完的鸡蛋，烟灰缸里塞得满满当当，攒了快要有半年的烟头了。他还记得，昨晚儿子王磊放学回来，在沙发上打地铺，早上走的时候，连个招呼都没打，翻出来的袜子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
“妈不在家！”小林在厨房头也不抬地回话，洗碗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。她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只是碗跟水碰撞的声音，听起来有点涩，像是生了锈。

“去哪儿了？”老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把没点的烟盒往旁边一扔，火柴盒哗啦一下倒过来，散了一地。

“回娘家，”小林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爸喊我妈去做早饭，说今天我哥结婚，家里人多，得早点准备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儿子王磊要结婚了，是得准备充分点。可这事儿，咋就他一个当爹的知道了呢？结婚喜糖喜酒，礼金红包，那都是些大开销啊。上个月刚给小儿王刚交了补习班学费，手里就剩这么点啥了。

“你妈……你妈怎么这么糊涂啊！”老王的声音有点颤，可能是被评书里吵得心烦，也可能真是有点急，“就这么大点事儿，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？这结婚，哪样不得花钱？还不够我一个人头疼的？”

小林把最后一口菜洗进水槽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走到客厅来。“王哥，你跟妈说说去，她这心里装着事儿呢，我这儿忙着，她也顾不上你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小林也没再烦他。她转身回厨房，把洗好的菜往灶台上码好，点火，油烟机嗡嗡一响，搅起一阵油烟。老王看着厨房的窗户，眼皮有点沉。他想起昨天在菜市场堵住老丈人的事儿。老王家那点存折，老丈人可是扒拉得贼明白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直说让王磊赶紧找个正经工作，别老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