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呢？”老王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喊了一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老大，知春台评书换了一档，咿咿呀呀的乱弹，愣是把《杨家将》的调调给整歪了。

儿媳妇小林在厨房那儿闷闷不乐地洗碗，水声哗啦哗啦的，跟老王喊话根本不搭界。这年头，年轻人就是不听话，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回我句话，还指望我给你当ATM呢。

老王往手背上一拍，火辣辣的疼，咽炎果然还没好利索。他一掀瓜子盆，哗啦啦撒了一地，这帮兔崽子，非得气死老头子不可。刚说要买手机，说好了小儿子小强那部摔坏了就得赔，这俩月催了八百回，愣是一个字没提。不是没钱，是他那臭脾气，死要面子活受罪，非得撅着屁股等着谁施舍呢。

“妈，啥时候回来？”又喊了一声，小林头也不抬，擦着碗呢，“晚上吧，老李头那边还有点事儿。”

老王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，指着电视吼：“你爸我嗓子疼，就指望你给我开瓶啤酒，你倒好，自个儿在厨房那儿偷懒？”

小林手一停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有病吧？我洗碗需要你管？一大老爷们儿就知道躺着，电视声音大点怎么了？小孩子吵吵两句碍你事儿了？”

“我这叫养精蓄锐，你都跟你说八百回了，买手机，买手机，到底买不买？小强那手机，摔得跟碎玻璃碴子似的，我说让他赔，他倒好，躲猫猫呢！”

“赔你个头，”小林把抹布一扔，声音也提高了，“小强那孩子，不听话使唤，一天到晚跟外面的野小子混，手机丢了怪谁？你当那手机是白菜，说扔就扔？”

老王也急了，指着小林鼻子：“你那话说的，好像是我捡破烂的似的！我种了一辈子地，挣的钱不是给你花的？小强那孩子就是不听话，要手机有什么用？打游戏，聊骚，一天到晚折腾！当初就该让他滚出去自己挣钱！”

“你看看你，火气又上来了，”小林也站起身，走到沙发边，“嗓子里不舒服就少说两句，非得把人给噎死？”

“噎死？我呸！”老王坐起身，往旁边一歪，气得直拍大腿，“我这一把年纪了，就指望你给我撑腰，倒好，你还向着外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