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手背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刚消了半宿的咽炎，嗓子眼还带着点火辣辣的疼。他坐在沙发里，前胸后背摊着两盘瓜子，就等着儿媳妇把刚买回来的啤酒开瓶。这帮兔崽子，非得气死老头子不可。

“妈呢？”老王灌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了轴，“让老李头去接站了，咋还不见人影？”

堂屋电视机还亮着，卡着个戏曲频道，咿咿呀呀地唱着，屋里就剩电视声音和老王自己嘬瓜子的脆响。老王叹了口气，自己伸手拧开了一瓶冰啤酒，歪头对着墙上的石英钟看了一眼，五点五十，儿媳妇该到家了。

手机突然叮铃铃响，老王手一抖，啤酒差点砸了。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眯着眼瞅了瞅，也没熟人认识的号，估摸着是推销的，就搁一边了。

“妈你们啥时候回来啊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啤酒往旁边一放，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找水。刚拧开饮水机开关，客厅的电话又响了。

这次他听出来了，是儿媳妇打来的。他趿拉着拖鞋跑回去接电话，就听见电话那头儿儿媳妇音儿都变了：“爸！妈呢？她跟你说了，她要晚点回，让姐给你送个排骨，咋还没到啊？”

老王嘿嘿傻乐：“应该快了，你妈买菜去了，买得多，拎不动。”

儿媳妇在那头也不依不饶：“妈不是说了给她惯的嘛！你说你，非要折腾她。不行我得过去帮她！”

老王嘴上说着“没事没事”，心里却美滋滋的。这闺女，知道疼着他老婆了。挂了电话，他心满意足地灌了口啤酒，觉得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。

刚舒坦劲儿没过两分钟，玄关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，比他拆他家发财树还响。他楼上卧室窗户没关严实，隔着纱帘都能听见响动。他哀嚎一声：“我日！”

抓起旁边的拖鞋就往楼上跑。刚推开卧室门，就看见老李头的儿媳妇正抱着胳膊，气呼呼地看着他儿子。他儿子，老王的大儿子，正一屁股瘫在床上，手里攥着个苹果，咬得咯吱咯吱响。老李头的儿媳妇，就是他儿媳妇的妈，一个爽利的中年女人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红印子。

老王一口气没上来，直往后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