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承练剑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袅袅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，一边用细竹签剔着鱼骨头，一边数蚂蚁搬家。看见他拎着布包进来，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“就知道你猴急，”袅袅把鱼骨头往盆里一抛，“晚饭炖的汤，给你温着。”

祁承也没多话，把布包往角落里一扔，解下腰间的软剑，在墙上蹭了蹭灰尘，铺开一张干净的油布就开始擦拭。月光透过竹帘，在他白净的侧脸上投下两道斑驳的光影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，此刻也亮得惊人。

袅袅扒着屋檐往外瞧，压低声音：“今儿山脚下有动静。几个采药的姑娘说，半山腰的瘴气更浓了，还闻着股血腥味儿。”

祁承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停下手里的事。袅袅看他 bloc Bloc的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瞅着那方向，离咱们练剑的树林不远。”

祁承动作顿了顿，擦剑的帕子停在半空。他转过身，薄唇抿得紧紧的。袅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把话赶紧说完：“我问了采药的，她们说没见着什么凶兽，就感觉阴森得很，有几个胆小的回来吐了。”

祁承沉默了一会儿，重新拿起帕子擦剑，动作却不见多大力道。“知道了。”

袅袅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回屋收拾碗筷。她总觉得祁承这师兄，跟块冰疙瘩似的，耳边风都吹不进。可道理也明白，人家是正经修仙的，对这些事情比她灵光得多。

夜深了，山风开始呼呼地往窗户缝里钻。袅袅正梦见自己采到一本藏宝图，被祁承一脚踹醒了。窗外黑黢黢一片，只有几颗疏星亮着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。

突然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从后山方向传来。袅袅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接着又是一声，这次更近了，像是树枝被什么东西撞断。

她猛地坐起来，推了推睡眼惺忪的祁承：“师兄！你听见没有？后山有动静！”

祁承睁开眼，黑眸里闪过一丝警惕。他悄无声息地起身，披上一件外衫，从墙角抄起那把软剑。袅袅慌忙跟上去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咱们该做什么？”

“去瞧瞧。”祁承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两人借着月光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出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