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月光很温柔
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块豆腐，HR拿着话筒僵在原地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王怼怼那身蓝T恤在人群里格外扎眼，她脚踩十七世纪款式的帆布鞋，脚踝都快露出来了，非但没觉得自己可笑，反而像古代英雄脱了铠甲，耍起了刀枪棍棒。

"三天？"她指着手里的表格，脆生生砸出一颗钉子，"我听说隔壁公司招人，下午就办手续。"领导的脸瞬间绿成草芥， ] "林薇，这……" " ] 林薇赶紧抢过话头："怼怼，你别开这种玩笑，培训很有用的。" ] 王怼怼挑眉，把styrofoam杯子朝我这边一扣："怎么？用不用我给你写个申请？这时代了还搞三天培训，不是封建糟粕是啥？"

后来才知道，那天王怼怼刚被甩，她男朋友跪碎了三块眼镜片还是没抢回那姑娘的微信。这种事她从不外扬，倒像个刚从战场下来的老兵，在会议室里横冲直撞。

晚上十一点，我还在改方案，电脑突然噼里啪啦炸出一条消息："楼下的麻辣烫，掌中宝三串，麻婆豆腐少辣，多加肉。"我抬头看她，液晶显示器的光映着她的脸，"咋样别困着，下楼吃点热乎的？" "我……" ] "就你那点战斗力，过两小时就喊饿。"她从抽屉里摸出个便利贴塞给我，"明天记得穿那件藏青色衬衫，显精神。" ] 我看着便利贴上歪歪扭扭的钢笔字，嗓子眼发堵。

下楼的时候，月光正好。麻辣烫的暖气蒸腾着，整条街只有我们俩的影子。王怼怼突然盯着个烧烤摊："老板娘，你们不对啊，烤茄子总是一两串一烤，明明写着五元三串。"老板娘正给儿子擦嘴，扭头笑道："这丫头，专挑理儿。"王怼怼哪管这个，突然蹲下来捡块地砖，"你看这块，五棱的！"说完就朝我龇牙咧嘴笑起来。

后知后觉才发现，公司里谁都知道王怼怼爱较真，独独对我这个新人格外包容。她会在打印时故意把我的文件推到最前面，会在茶水间故意把空调调低两度，又转头让我裹件外套。"傻不傻？我来都来了还委屈？"我总觉得她是故意在整我，直到有天撞见她坐在人事部门口哭，那模样活像被外婆踹的猫。